她的手搭在陶希然的肩膀,眼睛里再不见之前杀人时的冷漠与狠绝,有的只是温柔和坦然。
“你之前问我,如果我们的到来不能改变这些人的结局,那么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当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因为哪怕是我,也在看见那些尸体的时候,心中生起过和你同样的念头。”
“但我想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当然不是无意义的,能够出现在这里,得以目睹和见证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情,得以亲眼窥见历史的你到来,本身就已经是此行最大的意义。”
明夏的指尖微凉,覆盖在陶希然温热的眼角,替她拭去那些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泪,轻声道:“看到它,记下它,将这段历史带回现代,让这些人用命保下来的文物得以现世,让所有人看到,了解这段历史,就是我们此行的意义。”
说着,明夏拉开陶希然的手,将半枚碎玉放在她掌心,“小陶,要带着这些记忆,找到回家的路。”
碎玉上还带着明夏掌心的温度,陶希然眼中仍有泪意,只是这一次,她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碎玉牢牢攥在手中。
情绪平复之后,明夏率先站起来,像之前做过无数次那样,对陶希然伸出手,两人双手交握,陶希然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两人分开行动,在小河村里搜寻着幸存者。
因为刚才那个没死透的日本兵的缘故,明夏没敢让陶希然离她太远,确保她那边只要稍有动静自己就能快速赶到。
有些遗憾的是,在那之后两人陆续找了很久,打开了一扇扇或敞开或紧闭的大门后,往往等待着她们的只有死状凄惨的遇难村民的遗体。
路过一处院落时,明夏脚步微微顿了下。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院子里传出,尽管动静很小,却依旧被明夏捕捉到了。她握紧了手里的刀,却没有贸然推门进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踩着粗糙的凸起出爬上了墙面。
腿上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再次撕裂,血很快将好不容易有些干涸的裤子再次染红,明夏却没什么反应,除了动作稍稍有些迟缓外,看起来简直不像是有伤在身的人。
村子里的土墙都不高,攀爬起来也几乎没什么难度,这让因腿伤而略有些行动不便的明夏节省了不少力气。
找好位置朝院内望去,入目便是满地骇人的黑红,院子里一共有六具尸体,两具尸体在门口的位置,背部似乎被劈砍过,皮开肉绽伤口狰狞。
往里面一些,两具尸体居然交叠在一起,最下面的是一个女人,她趴在地上,胸口被军刀刺穿,而她身上还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刺穿了女人的那柄军刀也同样刺穿了老者的胸口,此外,老者的背后也如门口那具尸体一样,皮开肉绽,看得出生前应该遭受过劈砍,可饶是如此老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却依旧牢牢护着身下的女人。
这两具尸体的不远处,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仰面倒下,他身上同样压着一具尸体,手中的柴刀将压在他身上和那个日本兵割了咙,血喷溅了他满脸。
日本兵手里牢牢抓着一把□□,枪托上沾满了血,结合着男人头上和脸上的血与伤口不难猜出,两人生前应当做过相当激烈的搏斗。
看清楚院内的情况,明夏本以为发出窸窸窣窣动静的人可能是被日本兵压在身下的男人。
可她从墙上跳下去,才刚刚走进就发现压在男人身上那个日本兵四肢抽搐了几下,想来刚才听到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日本兵发出的声响。
明夏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里,毫不犹豫抬手在他胸口补了两刀。
将尸体踹开,明夏想要去检查被日本兵压在身下的那个男人是否还有生命体征,却一眼看到了对方胸口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