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炮火声如同她们来时那样,依旧响彻整晚。不同的是,听那声音似乎比昨天距离更近了一些。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似乎也无可奈何。
虽然做了不少努力,可这世界上并非所有努力都能够换来回报,也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尽如人意的。
第二天一早,明夏和陶希然刚走进院子,就发现墙边的那几个兵哥围在一起,其中昨天还笑容憨厚的黑脸汉子眼眶有些红,眼底写满了哀色。
那个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还是没能熬过去,于昨天晚上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伤亡在战后统计中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数字的背后,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明夏走近时,听到有人俯身凑到早已经停止呼吸的伤员身旁低声说。
“老刘,走慢点,下辈子还做兄弟。”
恍然间,明夏脑海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这个死去的伤员,姓刘啊。
简陋破败的院落里,能够留给人悲伤的时间仿佛都是非常有限的,没有仪式,没有葬礼,甚至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几个受伤较轻的兵哥跟着琼华寺的和尚们带着死去战友的遗体,在山上找了块还算不错的位置,就地掩埋了。
埋完之后,明夏看了眼新起的两座小坟包,问身旁的黑脸汉子,“他叫什么名字?”
“刘永山。”黑脸汉子道。
明夏砍了一棵树,将树桩从中劈开,在上面刻下了对方的名字,插上去看了会儿,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遂又问:“哪里人?”
黑脸汉子想了想,没有答话。
倒是前面已经转过身准备下山的,模样清隽的男人闻言忽然站住了,他没回头,只对明夏道。
“蜀州乐山。”
明夏闻言,低下头在木头上刻下了籍贯,刻完起身将其插进了土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那座低矮的坟。
“下辈子还做华夏人吧。”
“要记好回家的路,不过不用太着急投胎。”
“稍微等等吧,也不用太久,再等几年就好。”
“那时候的华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w.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