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竞技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又残酷。
那天与老友的那番谈话结束,钟俊峰回到家罕见的失眠了,他睁着眼从天黑睁到了天亮,不知不觉抽光了整包烟,床头的烟灰缸里满是烟灰与烟蒂。
待到天色破晓,光穿透云层,钟俊峰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简单洗了把脸直接去了医院。
可是正如钟俊峰来之前所料的那样,这次谈话,与其说是他来劝说明夏退役,不如说是明夏反过来劝说他无论如何也要继续。
明夏的眼睛很干净,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明明交流全程她都没有过任何过激的反应,神色始终平静,但钟俊峰却在与她对视的那个瞬间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想了整晚的劝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劝不了她。
“教练,让我试试吧。”
“停下来,即使鲜花满地,非我所愿。向前走,纵然荆棘丛生……”
“我不悔。”
钟俊峰脑海里反复想起明夏那天对他说的话,片刻后,他长叹了口气,对队医道:“不能放,她不会再有下一个冬奥了。”
队医闻言,看着执拗的师徒二人,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再劝。
临走前,队医道:“再观察观察,如果实在不行,起码打了封闭再上吧。”
*
原本只是做最坏的打算,却不料一语成谶。
冬奥女单正式开赛前夕,明夏的伤依旧不乐观,为了不被疼痛影响到发挥,打了三针封闭上场。
六分钟练习时,五跳两摔。
看的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冰迷们心都凉了。
练习结束后,和明夏分到了同一组的小孔雀赵瑾萱难得收敛起了平日的骄傲,主动滑到她身边,语气虽然依旧有些别别扭扭的,但关心却也是毫不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