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本想无视,可支撑不过数息,便受不住内心煎熬。想着与其被谢引晖赶到架上下不来台,不如自己知趣些。当即豁然起身道:“走!我陪你去!”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门,领着倾风去租了两匹马。
映蔚城的商人什么生意都做,在昌碣也开出不少门路。
半炷香后,倾风骑着马,与貔貅相继奔上官道,朝着东面城门疾驰。待四面没人了,兴味地同他道:“原来你这么怕我师叔。”
“废话!”貔貅面皮被扯了个干净,干脆不狡辩了,反正也不丢人,坦率道,“他可是个连自己肉身都能不要的狠人!哪个惜命的能不怕他?”
倾风问:“那你怎么不怕我?”
貔貅嗤笑道:“我怕你作甚?”
倾风大言不惭道:“因为我跟我师叔是一家人。他都听我的。”
貔貅不吃她这套,夹紧马腹越到她前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谢引晖那种冷血无情的人,眼里除了天下,连灰尘都容不下一粒,还能装得下你这么大个的师侄?你要是姓谢,我姑且还能勉强信你两句。不过借着个师父的名号,蹭不上这便宜。”
倾风干脆闭上嘴,不与他争辩。
高人是不屑与人叫嚣的,等下回林别叙在场,叫他报报自己名号,给貔貅这泼皮长长见识。
倾风三心一意地想着,面上皮肤被热浪吹得发烫。不多时,发现天空又有两只鹰隼先后飞过。她立即勒紧手中缰绳,目光追着那两道黑点不住高仰,转向身后。
随飞鸟远去,原先那点松快的心情跟着一扫而空。心神不定间门,某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暗忖道,不会真闹出大事来了吧?
貔貅看出她心中忐忑,随口宽慰了句:“打不起来,人奴要反早就反了。王道询那小妖……咳,你们人主是何其奸猾……不是,灵泛变通之人,哪里有他打不了的圆场?宽心吧。”
倾风喉咙干渴,吞咽了一口,敷衍回应了声。驭使着马匹加快脚程,朝着荒山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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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光色照透山林,环绕在荒山上的烟雾随着渐暖的风波悄然散净。
四野青绿,天山共色,一碧如洗。
枝叶掩映间门,两位人族闷声不吭地放下锄头,退到旁侧,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