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路上还有些怀疑,仅仅是为了那么一点可能性来到这里,那现在就变成了百分百肯定。隽秀的字迹,只看一眼她就知道是沈仪写的。
“冻成这样还在那儿倔,在车里等不行吗?非要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堵门了。别是把脑子冻坏了吧,大傻子。”
沈仪蹲在她旁边,想去帮忙擦眼泪手指却触碰不到对面的皮肤。
【叮——】
【初系统提示:送信(3/5)】
鸦透递过来一点纸,听完系统播报声之后,完完整整把沈仪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宣染听,在最后又补充:“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
宣染擦眼泪的手停下,眼泪要掉不掉,好像旁边空气就是自己好朋友一般,狠狠踹了两脚。
“都生病了话还是这么多,你才傻。”
沈仪:“说你两句你还会顶嘴了?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冻坏了,等会儿救不回来了怎么办?”
“她现在肯定还在骂我。”宣染皱眉,“一切坏话都反弹。”
有来有回的对话,发生在宣染根本看不见沈仪的情况下。
生与死中间隔着门,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和对对方的了解让她们知道如果那人在这里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宣染自顾自对着空气说话,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到了最后低下头,垂下已经通红的眼眸。
她问鸦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刚刚说的她都听见了吗?”
“嗯。”鸦透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宣染吸吸鼻子,蠕动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握住水杯的手指已经开始泛白。
鸦透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主动询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宣染性格内敛,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只有在面对好朋友时才放得开,不然不会因为怕自己来得太早吵到鸦透他们睡觉,宁愿在门口冻着也不好意思敲门。
宣染抿着唇,“她还疼吗?”
沈仪有说过,她是因病去世的。生命的最后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瘦得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手腕上青青紫紫,每晚每晚都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她是真的疼到想去死,但看到父母的眼泪还有红着眼将自己嘴巴咬到出血的好友时,她还是想留下来。
“不疼。”鸦透重复着沈仪的回复,“她现在看上去并不像是个病人。”
头发浓密乌黑,成熟干练,死后的沈仪并不是她生病时的样子,这或许是她目前最满意的一点。
“那就好,她原来最爱漂亮了,每次我惹她生气都是要买化妆品赔罪的。”
宣染用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将信放在心口,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过渡到没有生命的信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