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筵正对着墙上一幅书法出神,听了这话才回过头,走廊上灯摇如白昼,壁灯的斜影打在她侧脸上,鸦羽般的睫如翅般,覆住了她一双杏眸。
明晃晃的灯光之下,她的脸色看起来微微有些苍白,却依然难掩极明艳端丽的眉眼,端的是意态温雅。
“月琴弹的不错。”
沈筵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人可真客气。
苏阑当时在心里这么想。
他没说她唱的不错,那样未免不尊重人。
听起来像古时候卖唱的戏子。
而是品评艺术作品似的,对说她月琴弹的不错。
苏阑径直挂到了墙上。
她抿着莹润嫣红的唇没有说话。
还了琴转身便走。
李之舟在身后笑起来:“小姑娘挺有意思。”
对于年头相去甚远的一些回忆,人们总是会莫名其妙记住某个定格瞬间,比如这个月明星稀的寂静夜晚。
刻在沈筵脑中的,是她那一抹黛眉。
后来苏阑无数次回忆起这个片段,心想,那个时候的她做什么要拿乔呢?
是明知道像沈筵这种人,身边献媚讨好甚至于自荐枕席的小姑娘断然不会少,她偏要做不一样的那个?
好在他万花丛中过的浩荡情场长河中留下属于她的烙印?
还是明明一见就倾了心,可她生来孤高,偏偏都不肯在人前承认。
在她明知家世背景和沈筵都不对等的境遇之下,凭空就生出了这么一股,要给眼前这位太子爷一点颜色看看的孤勇。
但沈筵的品行,至少在她这样的穷学生面前的作派,委实谦和得紧。
连唇角弯起来的时候,都是温柔多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