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的表情难看。
——这和当初为了丈夫的权势被杀的太平王妃有什么两样?被感情拿捏愚弄的蠢人罢了。
花五见宫九的模样,没再说什么,而是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当着宫九的面脱了亵衣,换了一身锦衣,顺带整理了一下发冠。
快速将自己整理好,花五转身背对屏风朝宫九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在房间里不要惹事。”
顿了顿,花五|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至少别在我不在的时候搞事。”
宫九不咸不淡地撇了下嘴,卷了花五方才盖着的被子,面朝床榻里面躺着不理他了。
花五的眼中掠过无奈,只得转身出门去陪好长时间没见的母亲逛街吃茶听戏去了。
宫九窝在花五的床榻上和衣而卧,躺着躺着竟然有了些许睡意,在花五气息的笼罩之下迷迷糊糊睡去,全然不觉悄无声息摸进房间里放柳絮的傅回鹤。
——所以说,扰人清梦者人恒扰之。
傍晚时分,花五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在柳絮瘙痒折磨之下几乎双眼通红牙关咬出血来的宫九。
好不容易拉住了疯劲上头,想要找傅回鹤大打出手的宫九,花五劝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身上也被盛怒之下的宫九拍了好几掌。
宫九犹自不甘心,身体隐隐颤抖着。
花五脑子一个走岔,突然来了句:“要不用鞭子试试会不会好点?”
此话一出,宫九顿时身子一僵,愣在原地,花五也是眼皮一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从前,宫九指不定还要攥着花五的鞭子调笑几声,但现在——
宫九深深看了眼花五,拂袖离开了。
花五坐在床边,有些挫败地抓了下脑袋,紧蹙眉头,眼神在房间的暗淡中几度变幻,最终归于叹息。
***
宫九终究没有参与这一年花家的上元节,他回了太平王府。
时隔二十年,宫九终于踏进了这座幼年时在心底笼罩下阴影的院子。
京城大雪纷飞,长街灯市热闹非凡,本应当是此间主人的太平王世子,却无声无息地在已故太平王妃的院子里,窝着度过了整个上元节。
宫九仿佛自虐一般的蜷缩在当初躲藏的柜子里,从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的那条缝隙死死盯着那处地方,就像是穿过斑驳的时光看向从前血色又凄凉的那一幕。
窗户外的太阳东升西落,不知过了多久,宫九才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