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后没多久,房间里便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是门锁处金属相触的声音。
窗帘拉得很实,漆黑的房间勉强能看到床的轮廓,和床中间一团隆起的棉被。
整个空间里都是沐言身上的香气,从床上那一团里涌出来,越凑近,香气越馥郁,但此刻,却混入了一点别的气息。
灼热、又携裹着十分潮湿的水汽,甚至还掺杂着酒气,极具侵略性。
这股气息慢慢渗入到房间的甜香里,将那股甜香混杂得有些醉人,连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一些。
即便在睡梦里,沐言也十分敏、感,似乎是听到一些响动,或是被陌生的气息侵扰,疲惫的神智醒了一瞬,但没能坚持几秒,又陷入了睡眠。
只是整个人团得更紧了,仿若防御的姿态,像是独自窝在巢内的幼鸟。
房间里一团凝固的黑影又静默了许久,等到细弱的呼吸声再度平缓下来,才慢慢凑到了床边,与隆起的软被融为一体。
沐言仿佛做了一个难言的梦;
在冰天雪地里冷得颤栗时,一个暖得有些发烫的东西挤入怀里,将他发凉的手和腿撑开,源源不断的热气涌进身体,不一会儿,就燥得发汗,连呼吸都滚着热气;
他想把这团滚烫的东西踢开,却怎么也没能成功,反而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接着,他就被扔进了滚热的温泉里,被一团重物拉扯着往下沉;
温泉里极度的潮湿、闷热;
笼罩在耳边的潺潺水流声时不时击打着耳膜,发出沉闷的噗声。
他想要呼救,却喊不出声音;
想要挣扎,却被水下水草一样的东西缚得更紧。
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淹没在湿热的水中,直到所有的感官都被这团滚水侵占……
他以为他会窒息,会呛水,然后品尝濒死的极致痛苦;
但是没有。
透不过光的水下如同软熟的果冻,颇具重量,却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将他团团围住、挤压;
他仿佛也变成了一瓣熟软的果肉,被装进了密闭的空间里,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耳边传来有些生疏、迟滞的水声,仿佛流畅的溪流受到了什么阻塞;
让人心跳得有些快,接着又混进几声零碎的、沉重的呼吸声。
发出声音的人好似十分难受,却又带着一丝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