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君点了点头,“一早一晚去地里看看,我给曹女留了两千钱,油盐吃完了就去城里买。过几日天冷了,我叫孟粮把衣服送过来。茂陵会针线的人多,以后鞋袜衣物自己做。”
牛固等人不长个了,卫长君每季给他们做两身衣物,平日里没多少活,衣服穿不坏,赞了几年以至于每季都有七八身。
钟媼忍不住说:“老奴的衣服够穿。郎君,别操心奴婢。您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曹女连连点头,万一郎君有个好歹,她们以后还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子去。
卫长君笑着点头,“关门回家吧。”
四人跟上去,直到子午栈道,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到家没了霍去病和阿奴跑进跑出,没了狸猫爬树上梁,连小狼崽子的饭盆也没了,四人难过的眼角湿润。
无声地哭好一会,公鸡打鸣,四人陡然清醒,郎君走了,猪、牛、羊还在这儿。除了两只大鹅,还给他们留了三只公鸭和三只母鸭,七八只公鸡和母鸡。
临近正午,鸡鸭鹅饿了。赵大打开圈门,鸡鸭鹅飞一般往外跑。牛固弄些干草喂牛和羊。曹女去地窖弄些红薯。红薯皮削掉,红薯放水里留着做午饭,皮跟豆渣一起用大铁锅煮沸,倒入加了干草麦麸麦糠的桶里搅拌均匀就可以喂猪了。
看似忙碌,几人也就忙一炷香。一炷香后闲了下来,无所适从,赵大就和牛固去山边接水。然而门一打开差点吓掉魂,门口全是人。
赵大看着打头的八阳里里正,“你怎么来了?”
“听说大公子今日搬家,我们过来看看——”里正说着话朝屋里看去,静的吓人,“大公子走了?”
赵大点头:“走两炷香了。”
里正很是失落,“不是这两天先把物件搬过去,过两天才走吗?”
赵大:“那边什么也不缺。过几日叫孟粮带人来把粮食拉过去就行了。”
牛固补充道:“也不是一去不回。过些日子天热了,郎君还得搬回来。就算郎君在茂乡住惯了不想回来,小公子也不愿意。他惦记着上山打猎好几年了。”
里正一想霍去病平日里皮的恨不得上天,眼角露出笑意,“是我忘了。你们这是去哪儿?”
赵大:“郎君一走家里的活少一半,不知道干什么。我们去打点水,也学郎君煮点茶汤去去寒。山上的水比井水好很多,一起弄点用我们家的独轮车推回去。”
里正等人嫌麻烦。再说了,八阳里离这儿也不近,弄到家还没流的汗多。里正儿子想起他们村学的夫子,以前是窦家门客,住在这边离泉眼近应该没少用山泉水。于是他用卫家的水坛推一坛水给村学老师送去。
那位门客最初打算在八阳里待一年,就去城里谋出路。
经过卫长君分析,刘彻也不希望身边以及朝中都是世家子弟功勋后代。为了鼓励村学办下去,就减免了那门客本人的税。地税除外。八阳里不止给村学老师粮食,还会给一些钱,足够那门客用的,他安心教下去反而教出兴趣。
里正儿子满怀敬意的把水送过去,叫其陡然意识到他做的事很有意义。过了除夕就在八阳里安了家。
直到后来里正不再是里正,只是位含饴弄孙的老者,带着一群孩子来卫家玩儿,卫长君才知道他搬去茂陵的头一年村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卫长君名声在外,但世间最不缺徒有虚名之人。卫长君在东市买的几十个奴仆中一部分人认为卫长君好名声是因为他有个好妹妹卫夫人,没人敢说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