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送的。”卫长君也不是头一天跟他打交道,自然明白他潜在意思,“东边十亩小麦,我自己得留两三亩做来年的种子。陛下已经找我定了五亩。你们要是也想种冬小麦,我可以匀给你们几亩。”一看八阳里众人忍不住笑,“先别高兴,这种子不便宜。”指着西边的,“你们三斤换我一斤。东边的五斤小麦换我一斤。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要是像我一样先犁地耙地,然后用耧车种,亩产能达到七八石。”
众人顿时忍不住欢呼,纷纷要五斤换一斤。
卫长君赶忙示意他们先停一下,“我的小麦又高又壮,还有一个原因是开春前我追过一次肥。年前年后也不甚冷。要是明年三五天一场雪,把小麦冻死了,你们可不能怪我没事先同你们说清楚。”
一部分村民禁不住犹豫起来。
里正不禁说:“我们跟大公子的地就隔一条路,我们的都冻死了,大公子的也不可能独活。大公子几十亩地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冬小麦冻死了,我们可以补种春小麦,还可以补种红薯。小麦颗粒无收,咱们只吃红薯也饿不死。”
不止红薯,他们还有玉米。去年帮卫长君掰玉米,卫长君送了他们十几斤玉米种子,等春小麦收上来就能种下去。玉米和红薯产量高,无论留着自己吃还是卖,明年都饿不着他们。
思及此,众人纷纷告诉卫长君,他们想清楚了。端的怕慢一点卫长君来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卫长君:“既如此,那咱们开始?”
众人分两拨,一群人在南,一群人在北,然后往中间割。这些村民干惯农活手脚利索,不过半个时辰,卫长君那几亩小麦就全被放倒在地。
他们去沟边接点山泉水,又去地头上摘几个金黄金黄的杏,喝点水吃点杏,稍作歇息就继续帮卫长君割小麦。
卫长君带着两个弟弟把他们先前割的小麦拉去场边,等孟粮和牛固把麦场的麦秸移开,就铺上去晾晒,赶在天黑之前再打一场。
小狼崽子已长成大狼,八阳里的村民也知道他有一头狼,晚上不敢靠近这边。卫长君不用担心夜里有人偷小麦,决定明日再扬场。
八阳里的春小麦比卫长君的冬小麦晚几日,他们近几日没多少活,也就整理一下麦场,修补装粮食的袋子或缸。每家一两个人就能弄好。翌日清晨便又来帮卫长君割小麦。
卫家六七个人,韩嫣和窦婴又借给卫长君几人,加上八阳里村民,还没到巳时卫长君的二十亩冬小麦就割好了。
小麦割好,卫长君发现起风了,就叫村民回去拿粮食,等他把昨天打下来的小麦扬出来,就同他们换粮。
八阳里里正还记得他昨天说的话,“是不是先把你和陛下的留出来,然后再同我们换?”
卫长君:“昨晚我算了一下,能给你们每家两亩良种。剩下的要是不够陛下的,大不了我明年少种两亩。多种两亩红薯。听说城里红薯粉面的价都赶上没有糠的面粉了?”
里正时常进城,听人说过红薯粉面比白花花的面粉贵。还听人抱怨过皇帝会赚钱等等。可饶是如此,里正也感到羞愧,“大公子,你的大恩,我等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蹲在不远处玩土坷垃的小霍去病扯一把阿奴,小声说,“快听,画饼。”
阿奴停下来,听到他家郎君不以为意地说:“又不是白送给你们。卖给谁不是卖。”
“可您又不差钱,也不是非卖不可。”
卫长君却是不差钱。
去年刘彻赏的百金在城里不经花,在乡下一金足够他们一大家子用一两个月。大头还是买盐和油。要是赶上杀猪,那那个月顶多花五百钱。两个妹妹出嫁后,卫长君还剩点钱。以致于刘彻给的百金他至今未动。
卫长君笑道:“那也是举手之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