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抢先说:“欺负我了。”
卫步过来:“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的。”
小孩机灵得很,可他虚岁四岁,周岁不满三岁,长长一句话出来就流口水,舌头也不利索,以致于连说带比划好一会才解释清楚。
卫长君颔首,慢慢道:“没问题啊。给驴喝的你要喝,你三舅要是不舀给你,还是得嫌他坏或不疼你,喂驴都不喂你。”
小孩消化一下,连连摇头,“不是!”
“怎么不是?”
小孩解释不清楚,梗着小脖子大声道:“就不是!”
“那以后还跟驴抢吗?”卫长君问。
小孩想也没想就说:“没抢!”
“我以后你说不。以后还抢吗?”
小孩抿着唇,纠着小手可怜巴巴看着卫长君。卫长君好笑:“一个‘不’字就这么难?”
卫步笑他:“人不大怪知道要面子。”
小孩扭头瞪他,仿佛在说,咋了,不许啊?人小就不是人了。
卫步朝他屁股上拍一下,小孩反手还击,卫步疾步越过他朝屋里去。小孩挣扎着下来。卫长君很通情达理的放下他:“挨揍别找我。”
小孩驻足不前,然后扭头朝厨房去。卫长君一愣,然后哭笑不得:“行啊你,这路不通走那路。”
这话小霍去病可就不懂了。找到他母亲扑过去,亲昵地喊,“阿母。”
卫少儿佯装嫌弃:“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大舅呢。”
小孩果断摇头。卫长君过来正巧看见这一幕,没良心的小混蛋,“明儿随你阿母回去吧?回长安。”朝北看一眼。
小孩往他母亲怀里一缩,给他舅个后脑勺,仿佛在说,随你怎么说去。
离午饭还有一会,卫长君也没一直在这儿呆着,而是去屋后看看红薯露头了没有。
气温回暖,柳树吐蕊,红薯忍不住探出头来。卫长君掀开草席拨开散土就看到嫩芽。照此下去,不出七天便会冒出叶子。
卫长君小心盖上草席,去西院拿些干苜蓿把牛喂上,然后回堂屋叫嘟嘟分出个屏幕来,他看《论语》学隶书。
学会的字,卫长君就写在竹简上。
卫广以为他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敢打扰他。小孩从厨房出来,卫广拿着从长安家中带来的毽子和蹴鞠引他去正院门和大门中间的空地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