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闻莺依照姜国惯例,入城后纵兵劫掠数日,并不加以管制,苍陵处处火光冲天,兵马声、哀嚎声、痛哭声彼此交织。
桓听也加入了保护百姓的队列。
他时常立在高处树梢上,吹箫御敌,身前满天血雨,衣上点滴不染,百姓承蒙所救,见之而心折,呼为白衣仙人。
然而,北地实在幅员辽阔,居民实在太多,护送百姓又不比寻常作战,机动性极低,且需要人手众多。
加之苍陵离横碧江还有一段路程,姜军以小股兵力不时埋伏骚扰。
纵然天地营一众将士不眠不休,极力运送,仍花了十余日才到江边,整船代发。
老皇帝等人虽出城甚早,抵达却很晚。
只因三皇子不愿这样离去,想要最后在江北捞一笔政治资本,在未来子民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应用姿态。
他请练闻莺配合演一场戏,并许以重利。
练闻莺对好处来者不拒,转瞬就翻脸不认人,直接派大军将绥国皇室并王公大臣一干人等围堵,欲当场剿杀。
若非三皇子身边高手众多,拼死为他打开一条血路,他必然是要折在乱军中了。
这一日,各方人马俱在横碧江边,准备过江。
辽阔的天地之间,一条江水滔滔奔流,苍莽接远山,飞湍喷雪,曲折回环的浪花席卷天穹,浩然若九天龙吟。
江上无数密密麻麻的行船人马,一时都被衬托得宛若浮萍一般渺小。
横碧江北岸今日不见炊烟,唯有无数逼仄如烟的烽火升腾而起,铁骑金戈,行战擂鼓,涂抹开止不尽的肃杀。
三皇子被日前一场吓得胆战心惊,乘船顺流而下,速如飞箭。
天地营都是北人,不善水战,既要护送拖家带口的百姓,又要运送辎重军粮,一时落在最后。
姜军的先锋早已迎头赶上,蓄势待发,一时长刀入林,血溅五步。
桓听本在船头警诫,回眸望见这一幕,想也不想地站了出来。
一人一箫,挡住了姜国的千军万马。
他孤身立在云霄下,飘渺的碧水之间,箫声惊起江流飞纵,无数笔直的水柱延伸向苍穹,犹如万箭齐发。
吹到最后一个音,玉箫脱手,化为一道长虹,摧凛长空,动摇日月,万千星斗齐齐而落铮然同鸣,最终在江岸轰然斩落,定格为惊天撼地的一道巨缝。
“越此线者死”,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