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熊便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将谢忱那一套操作照搬过来:“祁将军本没有做错太多事。即便有,我们也可以让他没有。”
陈阶青问:“何解?”
小熊扒了扒手指头:“第一,「吃人肉」这一项劣迹已经无法抹去,但可以找若干说书先生、江湖小报之流,在民间大肆宣扬赤城当时孤立无援的处境,以及姜国破城后,各地的惨状。重点是要让百姓们知道祁将军这个选择是出于无奈,真真切切救下了一城百姓。”
“第二,那什么监军之流,自然就是我们「清君侧」所要抹去的奸邪了。监军既然是大恶人,那么等他伏诛,站在他对立面的祁将军自然就是大好人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找几个庙堂民间有话语权的人,将真相昭告天下,自然可以还他清白。”
“第三,天地营经历这一遭,日后必定仍要返回抗姜前线。因此,须与朝中关键位置的某一派人物联合,结姻、拜师门、攀亲,种种都可以,结成利益共同体,相互为援。以后再发生此等事,这些人定会第一时间保下天地营。”
小熊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因为说得太快,嘴边的毛毛都飞起来了。
平心而论,这一套标准的谢忱式方案,以小代价办大事,退可拥兵自重一方,近可操纵朝政如覆掌。
祁连象若采用,保底也能再度复起为将,若操作得当,指不定还能成为一方诸侯。
唯一的一个难点,就在于如何带天地营大军翻山越岭,直入苍陵。
这一路上有数个军事重镇,许多精兵强将镇守,稍有不慎,就是四方围攻之局。
陈阶青却缓缓皱起眉,直视着兰亭小熊的眼眸:“你真的觉得这样奏效吗?”
小熊忽然沉默下来。
本计划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充分运用手中强大的军事力量。
将其作为一把尖刀来威胁朝廷,迫使皇帝和大臣由于忌惮不得不做出让步,而不是作为上位者的一条战犬,随心而动,指哪打哪。
谢兰亭一路看着祁连象走来,虽充满感慨敬佩,有时,却又有些怒其不争。
他但凡有一丝反心,岂能被一步步逼上现在的绝路。
早在朝廷克扣粮草时,就应当振臂而起,借士兵的悲愤哀怒之势,独登高台,拔刀击石,星夜点兵,调转兵锋,直取苍陵。
先安内,再攘外,我在前线抗姜,尔等妖魔鬼怪,既然敢在背后拖我后腿,就休怪我不留颜面了,先问过我手中刀再说。
有些事,天下那么多诸侯做得,祁连象堂堂一国大将军做不得?
但是,即便到了这一步绝路,谢兰亭依然能找到解决之法。
因为在百姓心中一时的名声好坏,本没有那么重要。
就连史书,许多时候都只是任由胜利者书写涂抹的篇章,何况是民间风向,一日三变,全无定数。
百姓憎恶祁连象,多是人云亦云,他们最切切实实关心的,必然是自身的安危和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