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勇气,孤注一掷,舍去性命,最后甚至放弃了转世机会,化身轮回路,护佑百姓子民。
谢兰亭打定主意,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秋容晚,她都决定大度一回,先不和他计较打算把自己当成窗帘布的事了。
“嘿,下不为例。”
这孩子穿着一身缀满补丁的衣服,短促萧条,在这逼仄压抑环境的映衬下,看起来极度苍白消瘦,几乎有一种玉石的冰冷质感。
他眉眼却生得极好,如瓦砾深处的星辰般夺目,等长大以后,必然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
见她忽然开口,孩子立即戒备,浑身的刺都一下子竖了起来,手上猛然一使劲。
“喂”,小熊气得叫道,“你掐痛我了,快住手!”
“你是何物”,孩子并未放开,“看起来很可怕。”
谢兰亭不服,她哪里可怕了。
然而,就在这时,因为一直在共享对方的记忆,她忽然切换成了对方的视角。
从身高推测,孩子大概五六岁。
他的视力似乎有些问题,看什么东西都是灰色的,一片压抑沉寂的厚重铅灰。朱墙、黛瓦、蓝天、花树,这些在他眼中都没有区别。
他正望着手中的小熊,小熊也是灰扑扑的,像是一大块淤泥,说话的时候,这块淤泥正中忽然裂了一条缝,咕噜咕噜地发出些声音。
谢兰亭:“……”
好像是有点可怕。
“我是一只玩具小熊”,小熊轻快地挥了挥爪子,“我为你而来,将会陪你度过一段快乐时光。”
孩子用灰雾色的瞳子看了她片晌,沉默着,将她放在了肩上。
谢兰亭跟着他回家,一路东张西望。
过往的人在雨幕中擦肩而过,脸都是模糊不清的,如同在灰布上涂上一层深深浅浅的惨淡色泽。
也不知是因为这段记忆过于灰暗,还是环境本身就如此。
她有了一个新发现:“好像只有你才能看见我。”
孩子一言不发。
毛绒小熊跳起来,揪了揪他的头发:“你听见我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