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也不催促,只是微笑说好。
她今天已经买了很多,所以就决定找点独一无二的东西。
矜城最盛产书籍。
为了战时情报传递,他们大大改进了印刷术。这里又是四战之地,来自各国、各族、各个语种的书都汇聚于此,进行激烈的碰撞。
所有书一旦面世,立刻就会传抄出一份副本,送入瑶京城的九星学宫,以供那里的大批学者进行研究。
“虽说九星学宫才是书最多的地方,但哪有自己逛好玩”,谢兰亭进了一处书店溜达。
头顶,许多细小的萤火被炼化为星辰状的灯盏,悬浮在半空中,照得架上一片明亮:“哥哥快看,你的《寒芜词》又出了一个新的印刷版本!”
谢忱的诗文一向冠绝天下,争为传唱,每写一首新诗,都会到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地步。
由于卖得太快,书商就开始挖空心思,推出各种全新的精美版本以飨读者。
谢兰亭对此颇为热衷,仅仅《寒芜词》一册,家里已经放了五十多种。
她美滋滋地把这本新装帧拿起来,忽然发现书架一角还有一册青翠如竹、无人问津的小书。
是桓听的《前身集》。
久忆前身如空花,簌簌满地落残阳。
谢兰亭信手一翻,漫卷轻狂意气映入眼帘。
仿佛有清泠泠的笑声一路洒来,刺破了天光。
此书当是桓听早年尚未为官,还在江湖间一箫一剑、放浪形骸的时候所写。
一旁,桓听后来写其他那些书,几乎都已经卖断货了,唯有这一本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世人只喜欢独步江左的桓太傅,却怎么不关心,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青骢少年。
谢兰亭没由来地决定带走这本小书,去找老板结账:“掌柜的,买一送一,可以把《前身集》附赠给我吗?”
老板从未见过这般只买一本书还要求赠品的情况,但因为正值新春,还是挥挥手应了:“客官拿好,新年快乐!”
她把这本《前身集》,和之前从九星学宫借来的《天帝手札》放在了一起。
谢忱扫了一眼,决定今晚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扔掉。
不知怎的,谢兰亭忽然打了个寒颤,立即握住了哥哥的手:“我们走吧。”
矜城虽属祈国治下,但祈国地广人稀,海岸线漫长,这里与瑶京风格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