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试图跟他理论:“可是,我手腕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会被哥哥发现……”
“哈,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卫玉温冷笑,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怒吼,“他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能不能硬气一点?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去亲他,去堵住他的嘴,让他没空再胡思乱想!快滚!”
最后这两句话,端的是掷地有声。
谢兰亭还没回过神来,卫府的门就已经无情地拍上了。
她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挪去了正德殿。
冷风吹拂,巍然掠过苍然万木、参差宫阙,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落在殿顶,揭开一片瓦。
这时,谢忱正在向司空薛载递上那杯毒酒。
在晚凉侵衣的瞬间,他淡然的声音也不则不徐响起,如同轻轻一提笔,划分开了日光与将至的夜色。
“阁下还有什么遗言吗?”
谢兰亭略略吃了一惊,没想到幕后谋划者居然是薛载,一位被称誉为“儒风耿耿,帝图赳赳”的策士,和她从前交情甚至还不错。
出征前,他甚至还豪掷千金,买下一坛美酒祝她凯旋。
人心易变,更胜于逝水。
这感概一霎在心头掠过,随即,她目光又定格在了谢忱身上,一瞬不瞬。
上一次真正见到哥哥,其实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
等变成了鬼魂,经受万灵焚身,她也只读过史书里他的悲凉结局。
国破家亡,横剑自刎。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她复仇。
谢兰亭坐在檐上,衣袂飞扬,怀抱着岑寂剑,用眼神一寸一寸细细描摹着谢忱的面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忽然就变得很宁静,仿佛天地人间,都在此停歇了片刻,冰消雪融,盛开出一整个春日。
啊,她撑着头,有点叹气地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什么时候能把哥哥抱进怀里呢。
谢忱静立在阶前,淡淡地看向薛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