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谢忱是战争的总指挥,若真出了什么差错,岂能如此从容?
众人纷纷心中大定,跑路的不跑了,想投敌的生出顾忌也不敢投了,各自四散,坚守岗位。
果然,三天之后,谢兰亭大胜破敌、火烧六军的消息传来,祈国转危为安,硬生生又从悬崖边被拽了回来。
听到这里,陆凉简直一头雾水:“这也能叫传奇?仗是我们将军打的,他有什么贡献?”
谢兰亭按了按眉心,喝止他道:“阿凉不要乱说话。”
她微微一顿,“他一开始收到的那封战报,其实是我重伤失踪的消息。”
陆凉一怔。
当时,桓听深知至尊难杀,利用兵力优势,合围将她一箭击落山崖,逼入玄度谷。又以冰冻之法,镇封了她麾下的二万人。
玄度谷是一处峰碑环谷的神魔葬地,中间有一面小镜湖,在竟陵雪季开始的第一日,小镜湖结了冰,变得澄明通透光滑如镜,恰好映出满天星辰神采,如空灵瑶界。
天上、地下、水中三重杀阵,环环相扣,可绝灵力,立斩至尊。
谢兰亭重伤坚持了两天,眼前始终是白茫茫一片深雪,毫无变化。
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是,苍陵连续三十年大雪森寒,唯独这一年,到第三天便不再下雪,东风乍起,小镜湖坚冰化水,杀阵自解。
被冻成冰雕的祈国战士们也都纷纷复苏了过来,借这场风,与准备火.药接应的苍陵城中百姓合谋,一气贯彻,火烧六军。
谢忱算无遗策,看到了第一封战报,就猜到了她被困在何处。然而玄度迷阵,是仙洲四大杀阵之一,一旦开启,非人力可破。
他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任何事。
只是静静跪在雪地里,下完了一局棋。
哪怕心乱如麻,哪怕这局棋下得毫无章法,哪怕他已经打定主意,再等三日,若事败就与她同死,他也温然如水,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无人得见,指甲掐进手心,流出的血缓缓滴落在棋坪上,凝结成冰。
三日之后,捷报传遍全境,他落下最后一子,起身轻轻拂过棋上,指尖尽是一片艳如朱砂的红色。
「仙尊拂却棋雪」,拂去的不是雪,而是血。
“那时候,祈国的危局,恐怕十倍于今日的绥吧”,周碧落感叹道,“谢司徒但凡流露出一丝不妥,城中人心生变。今日,就该换成桓听站在瑶京,一统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