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双明净的水眸,还使劲地从指缝里瞅着谢兰亭。
谢兰亭仔细回想了一番,仍是想不起来,只得歉然道:“抱歉,我是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若说浣花溪这个地方,倒还确实有那么一点耳熟。
她当年,一路剑斩十大高手,第一战就在这个地方。
照卫婉所言,多半是她当时忙着备战,被吵得不行,就去为小姑娘排忧解难了吧。
“大将军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一直都记得你就好了呀”,卫婉甜丝丝地笑起来,抬起手,晃了晃颈间的链子,“你看,你送我的这朵花,我一直有戴在身上哦。后来,我每次治病吃药,就会想起你,想起永不凋零的芳华——我比那时候多活了好几年呢。”
谢兰亭这时候正好在看她,微微一笑。
她一对上眼神,终于没忍住,“嘤”了一声,转瞬就把脸藏进了自家先生的怀里。
周碧落:“……”
他已经警觉到浑身炸毛了。
“谢将军,能请您离我夫人远一点吗?”他指着两人中间超过十米的距离,彬彬有礼地说,“靠这么近,不太合适吧。”
即使隔得挺远,谢兰亭也已经感觉到,卫婉所带的那块吊坠上,确实有岑寂留下的剑气。
她略一沉吟:“她这是什么病?”
“是先天寒毒”,谈起这事,周碧落便一脸低沉,“这些年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效用都有限。前些日子终于请到了南华尊出山,开了一张药方。我将全仙洲都翻了个底朝天,其他药都凑齐了,唯独最后三样灵药,沾衣花,碧血丹心草,浮生箭木,怎么都找不到。”
他看向谢兰亭:“将军是否有线索?”
“只怕无望”,谢兰亭轻叹一声,“当年我老师谢相重病,也曾想过寻找浮生箭木,却是不得所踪。”
“寻常的灵药本不至如此难寻,但如浮生箭木这等神物,千年一熟,世间存量本有定数”,她看着天边,说出了一则秘辛,“当年,天帝陈阶青为了救桓听一命,倾一国之力,夺尽世间仙草奇药,以至于这些神物都耗尽,从此再难觅于世间。”
周碧落微微冷笑:“这厮真该死。沈医师,若将桓听抓来炼药,还可行否?”
沈汐一惊,果断摇了摇头:“活人炼药有伤天和。再说,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只怕桓太傅的血早就失去了功效。”
周碧落不觉眉峰紧锁。
卫婉心态却很乐观:“人生聚散,皆是命定,当年因为见了将军一面,我又多活了许久。从那时起,多活的每一天,算来都是赚了。”
她眼睛闪闪地望着谢兰亭,声音清脆,愈发惹人怜惜:“当然,我最赚的,就是能在那时候遇见大将军呀。”
谢兰亭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决定:“那我觉得,你还可以更赚一点。”
“「碧血丹心草」这种灵药,乃是仙洲至为热烈、至刚至阳之物”,她起身说,“我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替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