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摆手:“不必谢我,太傅大人要谢就谢自己长得好看吧。”
桓听这时整了一下衣袍,那种冷然凝霜的姿态,白衣翩然,确实无愧于世人所传的“江左独步”。
横碧江往左,偌大之地,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了。
可惜,他这一生想要的永不是「独步江左」,而是北定河山,策马天都。
谢兰亭冷淡地收回目光,扫视全场:“赵令君。”
“臣在”,中书令赵雅为略一迟疑,拿出案策,“听凭将军吩咐,我记着。”
今日,绥宫经历一场亡国巨变,人人皆心惊胆战,犹自回不过神。
为稳定人心,她暂令官员们都保留原位,各司其职:“诸位都是于社稷有功之人,我不动你们。九卿以上,择日见我。”
绥官齐齐行礼,目送那一袭如火的朱衣远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修长而纤细,在空阔的殿中显得如斯单薄,仿佛在长风荡涤中,随时会被这殿中的无边深渊所吞没。
然而,所有人看着她,却只觉心头凛然,好似雪霁青山,孤决地独立江天万里。
“一人降一国”,赵雅为奋笔疾书地记录,只觉得心里发苦,“古来未有此等传奇之事,能够见证,也算此生无憾。只是......”
为何他们绥国成了传奇的背景板呢?
谢兰亭一步迈入门前的苍茫夕照中,忽然想起一人:“明城主,你随我来罢。”
“我?”
黎州城主明折柳是个典型的问题官员,一年难得来离泱一次,来也是为了求援,不懂规矩,更不穿朝服,衣襟一派散落。
他本叼着一根稻草,倚在一个角落发呆,忽然被点到名,有点懵。
谢兰亭回身,对他做了个“粮草”的口型。
下一秒,只见他脸上闪过震惊、疑惑、狂喜到不敢置信的神情。
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万分地抓住谢兰亭的手,膝盖摇摇欲坠,仿佛要当场给她来一个下跪。
“谢将军……不,爹,只要你肯给我黎州拨粮,你就是我再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