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每一个因为桓听而死的人,都在她眼中浮光掠影而过。
作为一个征伐者,心向天下,永在征途,她从来就不会有什么纯粹的情义。
可她上一世,确实把最好的都给了桓听。
让他一个亡国的降臣官复原职,把荣耀、权柄、地位,甚至是乱世里最稀有的一点真心,都给了他。
那几乎是她能做到的信任极限了。
结果到最后,桓听还了她一场万灵焚身。
如果说,她的下场还可以称一声“错信于人,咎由自取”。那么,哥哥和青霄营十万将士的血债,完完全全就是无妄之灾。
血债只有血偿。
谢兰亭慢慢收紧了手,桓听纤细的脖颈就在她的掌心,冰冷如雪,稍微使力就能将其折断。
杀了他,就可以一劳永逸。
这一刻,什么滥杀名士,恐遭天下士人厌弃,什么桓听一死,必然引发绥地动乱,什么要利用桓听的声望镇压安抚人心……
所有关于来日的谋划,全都消失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
反正她素来嚣张惯了,无法无天,既然不擅长谋划落子,干脆直接掀翻了这盘棋。
就在她灵力如火,即将涌出的时候,一只毛绒绒的爪子,忽然搭在了她的指尖。
那种触感特别的温软轻柔,让谢兰亭不由怔了一秒。
一只毛绒绒的小狮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色泽如雪,长身玉立,怀抱琵琶。
它拿软乎乎的尾巴尖,戳了戳她的手背:“大将军!”
“子野有话要带给我?”谢兰亭一怔。
青霄营内部通信,都以神魂狮传讯。
这些小狮子并非实体存在的狮子,而是由一丝真灵演变而成,因此差异巨大,颇具个人风格。
陆凉的小狮子头上戴了一圈花环,谢兰亭的穿着赤色披风威风凛凛,领军林希逸的则金碧辉煌,仿佛掉进了珠宝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