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凉忍不住嘀咕: “看来将军对桓听的人格很有信心……”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看见山下鼓声顿消,正在收拢阵型,攻势渐缓。
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会又被将军说中了吧。
阵前。
“三军退后”,桓听白衣猎猎,像一抹高天孤崖的流云,发出了指令,“由我来与她一战。”
“太傅不可!”
绥国军中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瞬间看破了对面的虚实。
他们虽然不能理解谢兰亭怎么敢孤身来此,又有什么图谋,却知道今日是杀死她的最好机会。
当即纷纷出言道: “我等合该一拥而上,围而歼之,她区区一人,难道还能抵挡百万兵不成?”
桓听却是态度坚决:“至尊战动辄天崩地裂,普通人靠近唯有一死。”
属下大声道: “太傅,我们不怕死!”
“我绥国将士可以死于沙场,但必须死得其所,而不是死于无谓的牺牲”,桓听语声淡淡,“各位家中都有人在等候,我希望即便身死,你们也能成为家人的骄傲。”
明知是阳谋,他依然选择了一往无前,独自一人立在了天穹下。
“这是我的战场,诸位请退后吧。”
青山上。
谢兰亭正在和陆凉一起收拢死士们的遗骨,以后带回故土安葬。
“多谢成全”,这位素来高傲锋利的大将军,深深向尸骨行了一礼,虔诚已极。
她知道,战争免不了牺牲,便只能竭力将所有损失降到最低。
山下的幻变恰在此刻传入耳中,谢兰亭抬头道: “时机到了。”
这个瞬间,她终于动了,一剑挥出。
青冥之下,唯见一点剑芒如霜横绝长空,浩浩荡荡,声若惊雷,比万壑千山还要高不可攀。
这一剑,所似唯烈火,比肩唯高天。
随着剑锋向前,万丈云海之间,升腾起了张天铺地的凛冽赤焰,霸道而张扬,如同当空的烈日。
那并不是真实的火焰,只是剑意所幻化的灵力场,可是却似山崩地裂而来,让人粉骨碎身,根本无法抵挡。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卷入火中,肌骨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