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谢兰亭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现在我都知道了,回头自领军棍二十。”
她的话就是军令,陆凉撇撇嘴,只好应下。
他不忘欲盖弥彰地辩驳道:“我不是穿女装,我得跟你说清楚,那是……我们西荒的传统服饰!你懂的,西荒风俗特殊,就算男生逢年过节也可以穿粉色小裙子的……”
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谢兰亭含笑的视线中落荒而逃。
小皇帝被扒光了衣服,仍在呼呼大睡,迷糊之间,觉得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脸。
他还以为是宫廷美人跟他做游戏,便本能地捉住了那只手:“小美人……”
“美你个大头鬼!”
陆凉大怒,一巴掌将他拍到一边,拿起易容胭脂,将他脸型细细拓印下来,改覆在自己脸上。
不多时,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出炉,眼角眉梢,俱是毕肖。
陆凉得意地绕着镜子转了个圈:“怎么样,厉害吧?”
“很好。”
谢兰亭夸赞他,笑容却微敛。
她上一次见到陆凉的易容,还是在他死时。
那时,桓听叛乱,发动了绝灵阵,带着从万灵之河倾巢而出的亡灵大军,屠杀青霄营。
她被围攻重创,昏昏沉沉间,陆凉护着她且战且退,眼看就要杀出重围,却遭遇了一支等待已久的姜国伏兵。
他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将她扶上天马,然后迎着风,极轻笑了笑。
“大将军,陆凉此生,只能和你并肩作战到这里了。”
少年人半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她:“你将我带进青霄营,教我中土的语言和文化,让我知道天地之大,在家人死后,我竟然还可以有别的归宿。”
他拿出了幻颜粉,收拾仪容,飞速将自己化妆成了谢兰亭的样子。
因为流了那么多的血,远远看去,和她平日的一身肃杀红衣并无区别。
谢兰亭灵魂被万灵灼烧着,神智一片模糊,喃喃道:“……停下!”
“不”,陆凉声音喑哑,但在一片金戈铁马的厮杀声中,居然一字一字清晰若惊雷,“将军的人生,不应该停在这里。”
他说:“若你能活着离开,就到西荒去,陆家祖宅有闭死关的阵法,可护你十年无虞。到来日若有机会,再徐徐图之,重建青霄营。”
“现在,到我为你冲冠一怒的时候了。”
言罢,他扬鞭策马,送谢兰亭远去,然后纵身奔向了敌军最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