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指尖在玉环边上不住地摩挲,紧张道:“哥哥,我……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可曾受伤?”谢忱立即问。
她眨了眨眼:“现在还没有。未来的话……也尽量不受伤吧。”
“那便好”,谢忱拂衣起身,剪去桌前的灯花,“总归还有办法弥补的。你且说与我听听。”
“我早有应对之法了”,谢兰亭垂眸。
等杀了桓听,上辈子的一切灾厄,都能迎刃而解。
她将心一横,坦白道:“殷若羽将大军拖在了寒云道,我已经来到了灭魂渊,从这里暗渡,三日内必能攻破离泱。”
死一般的沉寂。
后半夜,烛火已然烧到烛芯,明明灭灭,剪烛的人一时失神,忘了移开手,火焰蹿上指尖,传来一声哔剥。
嘶,那头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谢兰亭一边等着审判,一边苦中作乐地想,能让哥哥如此失态,她也算是全仙洲第一人了。
谢忱年少称尊,位列三公,代祈天子进行摄政。
他又是一个名动天下的风流名士,雅量萧闲,被称作“世之仪表”。
哪怕置身风刀霜剑之中,哪怕孤身立于万人之上,也始终是一副从容适意之姿,如对闲云,如观江河。
像方才这样震惊,几乎是生平仅见了。
良久,谢忱微愠道:“你真是……”
这次出征,因为不想让谢兰亭出征在外受到掣肘,他干脆让她持节钺,同天子,一切皆无需请示,可自行决断。
既然能报来,想必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
谢兰亭心头一跳,正要解释两句,忽听见谢忱轻轻叹息一声,似乎瞬间放弃了诘难,转而担忧起了她的处境。
“此战你究竟有几分把握?粮草军需还充足吗?绥宫的暗棋可用上了?不如我传讯,令衿城太守萧王从后方粮道切上,与你互相策应……”
“哪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谢兰亭潇洒一挥手,“兵贵神速,我就带了五百人,以及五天的粮食。”
“……”谢忱几乎被她气笑了,“你是打算攻下离泱城再行补给?”
“自是如此”,她扬起下颌,傲然道,“哥哥不相信我吗?此行定当成为一场震古烁今的战役奇迹。就算有何变故,单凭我一人一剑,也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叫他们肝胆俱裂。”
“我并没有不相信你”,那头沉默了一会,“我知你定能书写传奇,只是天下事,都难免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