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各种各样的笑容已经印在了脑海里,即便眼前的她的确是笑着的,画布上的她还是一副毫无笑意的神情。
整整一个星期,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分昼夜,痴愣愣地面对着铺了满屋子的她的画像。
到了第七天,他突然发现画布上的她虽然同样没有笑容,神情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怯懦不安的,消沉颓靡的,忧伤的,茫然的,失落的,恐慌的……
他将这些画按照时间排序,从还没与她本人见面的第一副开始,顺着时间线一张张翻下去。
最开始的颓靡,与他相遇后变得有精神了一些,但多出了忧心和怯懦。
第一次共度的情人节以后,神情总算明亮了几分,却更加焦虑不安。在他出院之后总算轻松了一点。
在他为她的隐瞒心感焦灼的那段时间,她像是被追击的幼兽一般慌乱。
考入立海大之后是忧郁,现在是茫然难安,就好像身处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恐惧着不止何时会到来的滔天巨浪。
果然,无法画出她的笑容绝不是什么巧合。以画笔和画纸为媒介,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用世间任何道理去解释的羁绊。
无视时间与空间,无视心与心的距离,她是他的灵感之源,他的画笔可以忠实地还原出她的内心。
虽然在她面前隐藏着一部分本性,但他对她说的做的一切都发自真心。一面对她,飞速滋长的愉快也是真的。
他已经以一切所能想到的方式去爱她对她好,如果他还能为她做些别的以换来她快乐,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带着乃乃叶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奶奶在房间熟睡。
他们一起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灯关了,电视的光线将客厅映得忽明忽暗。他从背后搂着她,两人之间流动着无言的静默。
情绪的消沉让他们都有点心不在焉,没怎么留意电视上的节目。一开始似乎是个搞笑综艺,播着播着,竟然开始放几十年前的明星采访影像。
还偏偏是悠的,那时她叫武田小百合。
幸村正要换台,彩按住了他拿着遥控器的手。
“没关系的,就这么看吧。”
摄像机跟着主持人来到里见村,进入那家民宿。一身居家和服的小百合像是看板娘一般应声拉开障子门。就算是那个年代的镜头,也丝毫没能减损她艳光四射的美貌。
“好像是妈妈刚结婚那会。”
“嗯。”
灰黄模糊的画面中,小百合对着镜头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娇声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