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记得您。那时候真是多有劳烦。”
“没什么。我和你爷爷是多年好友,上了年纪以后就没怎么互相拜访了,腿脚都不方便。他总向我炫耀他的孙女多乖巧多可爱,还真是……”
回想起外祖父,明野眼眶发热,慌忙埋下脑袋。
按理说她应该再说几句客套话,然而这个老人有着孩童一般纯真的双眼,还待她十分亲切,那些浮于表面的社交辞令对于他来说,想来并不是必要的吧。
这顿晚餐在沉默中开始,也在沉默中结束。
所有人都怀着沉甸甸的心思,即便料理可口,却都食不知味。
当侍者取走餐盘,幸村妈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以不容辩驳的语态说:“我绝不同意精市做手术。”
“直子……”幸村爸爸唤了她一声,似乎想要劝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成功率太低了,一旦失败,失败的话……”那两个词她就是提也不愿提起。“后果比现状糟糕百倍,而且毫无挽回余地。
“就算病情不断恶化下去,几十年后才会行动不便。网球打不了就不打了,只要失败的概率不是零,落在身上就是百分之百,根本不值得精市用将来的人生甚至性命去赌。”
幸村爸爸眉峰紧蹙,脸上尽是浓浓的愁闷。他向端坐着的老妇人问道:“母亲,你怎么看?”
或许年纪大了身体衰弱的缘故,幸村奶奶慢悠悠开口:“心怀梦想,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去实现的执着……这些都是少年人才会有的宝贵的事物。如果精市在我们的劝说下不做手术,他会不会抱着遗憾和后悔走完接下来的一生呢?”
幸村妈妈难以认同,“就算是这种理由也好……”
“这么复杂的事情我听不懂啊奶奶。”乃乃叶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手术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可怕,只要能活着不就够了吗?我不要失去哥哥……”
“你的担心有一定道理,贵和子。但也不那么绝对。”荻野说道:
“人的一生很长,除了网球以外,精市也会遇到更多令他热爱的事物也说不定。那个病只要一直服药,再怎么都是可以控制的。就算几十年以后瘫痪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就算他手术成功,顺利成为职业网球手……”
说到这里,荻野心疼地皱着眉头,“你们有听说过哪个运动员是完好无损退役的?他们总是超负荷训练,有些看不见的损伤是不断积累的,还有各种事故导致受伤也太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