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看到这位年轻警员脸上浓浓的黑眼圈,肉眼可见的疲惫,目光随后又落在308室房间里的一位高大男子身上。
祁韩叼着烟,带着手套在四周检查一番,摇摇晃晃地跨过警戒线,走到年轻警员旁边打了个哈欠,眼底青黑很重,胡子拉渣,衣服上有股很重的烟草味,像是依靠烟维持清醒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冷静,仿佛能看穿任何一个人的真正模样。
男人看了眼季烬南和楚意,对年轻警员说,声音很沙哑,“不是潘多拉,是模仿犯,让二组的人接手。”
年轻警员没有一丝诧异的迹象,看起来十分信任这个男子,“好,那我先记录完这两位先生的情况,然后转交给二组。”
“随你……”祁韩又打了个哈欠,往前刚走一步,头晕眼花地踉踉跄跄,要不是年轻警员及时扶住他,不然就要摔倒在地了。
“队长,你通宵四天多了,再扛下去真不行。”
“啰嗦,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了解么!”祁韩理不直气也壮。
年轻警员头疼:“队长!”
季烬南看向这个浑身邋遢的男人,“祁韩?”
正要离开的祁韩身形一顿,眯着眼睛打量这位叫出他名字的陌生男人,从对方身上的穿着打扮,站立姿势,神情变化,再到对方手上的茧逐一分析,进而在脑海中确定对方的身份,然后咂嘴道:“哦,白银之庭是吧。这你弟?”
他指了指楚意的方向,也没等季烬南回应,便一副熟练的模样揽过少年的肩膀,“这里很晦气吧,跟叔走,咱两去外边吃个午饭。”
“稍等。”季烬南看也没看祁韩,按住楚意的肩膀,沉声道,“楚意,你也看到刚刚那起凶杀现场了,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继续待在枫鸽区吗?我可能根本来不及赶到你旁边……”
“喂喂,你弟弟都这么大一只,也不是三四岁啥也不懂还往危险的地方乱跑的小孩子。”祁韩在旁边满脸诧异,嘀咕:“一时间竟然还分不出是哥哥宠溺太过,还是弟弟拽着哥哥不放手……啧。”
没人理他。
楚意看向季烬南,露出迟疑的模样:“可我才来没多久,要是这么早就回去太浪费了吧,所以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况且哥你懂的,对于躲避危险我应该也还算厉害。”
季烬南想说明明是对危险地方乱凑热闹极具天赋,但他看了一眼竖着耳朵旁听的祁韩,话还未出口便咽回去,“行,随你,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祁韩摸着下巴,带楚意先上了一辆警车,行李箱也被塞上了警车。
还没来得及歇会的酒店被退了房,经理还满脸惊慌地全额退了款,希望客人不要给他们差评。
楚意没想到要和季烬南这么快分开,坐在警车里满脸不舍地朝大哥挥手告别,祁韩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按住窗键升起后窗,然后往副座一探身,朝面色不悦的男人挥手,“那我们先走了,拜拜,长官。”
车刷得一下开走了。
楚意后后座上一仰,面上的情绪淡去,恢复平静,转头看向窗外,并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准备,看起来像是社恐自闭的模样。
透过后视镜注意少年表情变化的祁韩却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那根本不是见到陌生大人时的局促紧张,而是习以为常的漠然,于是敏锐地浮现一个念头,暗道糟糕,难不成这是个难搞的小孩,这年龄是不是也到叛逆期了啊?
车厢里一时安静,祁韩浑身不适应,忍不住开口:“对了,你准备先去哪儿?要么去我家,我把钥匙给你,要么去警局,我还得在那待好久,起码要晚上才能回去。”
他默默把“晚上可能也回不去”这话咽了回去。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现在局里很忙,作为队长他身边可能也有危险,而当时答应好友太过随意根本没多加思考,现在再拒绝也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