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弘壮道:“当然,请陆大侠稍待,在厅堂用会儿糕点。我这就去命人备马车。只是我稍后有事要忙,恐怕不能再招待,要请我四伯家的一位堂弟带陆大侠去城郊别庄了。”
玉家前往城郊的马车上,陆小凤和那玉家人坐了一会儿,便听到马车顶上轻轻踩落的声音。
‘我在玉家假山里的密室中,发现了一群被关起来的疯子。’楚留香在马车顶上飘落,伏下身体,逼音成线,对马车内的陆小凤暗语道,‘玉弘壮去见了他大伯,玉家的掌家人。’
陆小凤逼音成线回道:‘聊了什么?’
‘玉家大老爷说……’楚留香微微停顿。
时间回到几刻钟前。
玉弘壮胖胖的身体穿过玉府的花园,敲响玉家大老爷的房门。对着紧闭的房门,躬身汇报方才和陆小凤的交流。
屋内,玉家大老爷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你来我往地和玉弘壮聊了几句。
直到听到最后,玉家大老爷忽然勃然大怒,暴声斥道:“老五家的自己管不住手脚,给家里添麻烦,引得官府上门,玉弘壮,你怎么也脑子拎不清,还叫人去扰城郊别庄的清净!真是蠢货、蠢货!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打扰城郊别庄,你不往心里去是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玉家迟早要败在你们这帮小子手里!”
陆小凤心里埋下一个疑惑,不动声色问马车上陪同的玉家人,道:“城郊别庄的那对母子,你都了解什么?”
对方道:“这对母子都很孤僻,何况住在城郊别庄,跟大宅的联系就更少了。府里的大家都只在每年拜年的时候,在大伯那里跟他们见过几面,也没机会说上话。
“对了,我这堂侄的外室是个胡女,已经卧病在床好些年。堂侄孙有一半胡女血统,陆大侠待会儿见了堂侄孙的样子,还请不要表现得太诧异。”
陆小凤道:“他叫什么名字?”
“摄提,司职定四季的星官。”
别庄的门扉移开一隙。
一身服饰由银白色缎布裁成,细密光亮,垂感极佳,鲜红丝线将古老隐晦的符号绣满腰背衣摆;左手衣袖处,极其浅淡的红染出一篇字迹细小繁密的文章。
脚边新雪般的衣摆分割成面积不均匀的十二片,错落散开,每一个边缘都镶出厚且硬质的边,在晚风中沉然不动,仿佛从悬崖隆隆倾泄而出的磅礴重雪,在半空寂然悬滞。
约摸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在门内微漠垂眸,卷曲的黑色长发蜿蜒入颈项,道:“有何事?”
音色疏慢。
若深夜夹着浓雪的风,穿过北方冰原上那永载厚雪的茫茫针叶林。清清的神秘的雪沙摩挲,深深的藏蓄林下的、唯有心人才可察觉的青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