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苏梦枕与所有人之间。
都是头一次,有这么轻快的、朋友般的笑意。
衣公子:“……”
衣公子倏地睁开一只眼睛,拈起左眼前的鱼骨辫,侧着头看苏梦枕。
像是看见一只用鼻子走路的大象。
盛年竟道不出来。
哪怕是盛年,也想不到,孤寒孤漠孤傲的苏梦枕,竟然在心中,有这么谨慎的、细密的思量。
苏梦枕竟笑吟吟地回以对视。
像是吃准了对方不会生气,吃准了汇帝不会因臣子的这点冒犯记他!
盛年被苏梦枕这笑吟吟的脸庞,可爱得一个怔愣。
——几乎落泪的怔愣。
总在这种时候。
盛年心中那燃烧的、永远没有机会熄灭的嫉火,被清凉凉的雨水一淋,淋出一片生机勃勃的、可爱的青草地。
总在这种时候。
在苏梦枕的这种笑下,盛年又一次想起,当初他层层设计,要救回苏梦枕这条残命的期待和成就感。
于是他抑制不住地,短暂地,对自己出尔反尔半刻钟。
‘在这半刻钟里,我不后悔救他一命。’
‘若不是我,他将永远在病,病到死,也没法露出这么可爱的笑。’
马车在一座朴素的小院子前停下。
衣公子憋闷地用脚磕了磕苏梦枕的轮椅,闷声道:“你下去!”
围墙之内,传来一声娇娇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