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的血未干,耳边是孙秀青中毒的痛吟。
痛吟的远处,是铮铮琴声。
和着昂扬刀鸣的铮铮琴声!
由远渐近。
马蹄哒哒,马车辘辘。
乌云踏雪拉车,白眉苍鹰驾马,上品海南沉香木作车厢,刀枪不入的天山雪绸作门帘,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就坐在车厢顶上。
单腿支起,夜风吹拂斗篷,琉璃珠串清脆作响,折射出闪烁月光。
手掌轻拍,一下一下,扣在刀鞘上,与这绝代的琴声作伴。
遥遥驶来。
自南向北,一路从河南汴梁驶来。
驶到这山西。
田纯掀开马车帘子,放眼一看,便看到西门吹雪怀里那中毒的姑娘,恼道:“谁敢在大汇境内擅自杀人?”
西门吹雪站定,问了马车上一句:“你要往北?”
无情雪骨拍击刀鞘,刀气飞舞,在马车前的地面上,刻出一个“是”字。
西门吹雪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俩人之间,惯常冷酷的西门吹雪反而成了话多的一个,谁让另一个根本不开口?
无情雪骨的刀气写:‘杀够人。’
又写:‘照看她,回来接。’
这六个字结束,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翻身下了马车,带着鳄鱼皮半指手套的手掌抬起,食指抵在唇边,打了个尖利的唿哨:“吁——!”
白眉苍鹰随即展开宽翅,脚爪松开缰绳,风声嘘响,旋身起飞!
不过几息,一人一鸟便消失在北方的深深夜色中。
……就这么走了?
马车中的田纯呆呆看着地面上萦绕着刀气的“照看她”,收起琴,取了马车中的药箱,对抱着姑娘的西门吹雪道:“上来吧,西门吹雪!马车里备了药,姑且用用。”
西门吹雪也沉默地看着那“照看她,回来接”六个字,沉默地看不出痕迹地呆愣了一会儿,沉默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