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夫却道:“人们受伤时,心情总是更敏感、更具攻击性。何况,越是面对亲近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能被理解的失望,都会在心里放得很大;也只有越是面对亲近的人,人才会越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说到这里,树大夫揶揄道:“这样看来,外人都传飞衣商行的衣公子和林大掌柜亲若唇齿相依,果然不假!哈哈,方才老夫这一劝,怕是多此一举了!看来要不了几天,二位就会和好了罢?”
衣公子却道:“不。就这样就好。”
——不需要和好。
他沉默数息,忽然道:“……她总要离开我的。”
——我就快离开她了。
衣公子寞寞地闭上眼睛,话语中带起三分平静,两分不甘,还有数不尽的无人窥见的落寞:“她没了我,也不过流几滴眼泪,就又回去过她的日子。”
——我不在了,她伤心一段时间,总得继续往下走。
‘等等我!你要走,让我陪着你。’
‘你陪我作甚?做我的累赘?’
‘我要看着你,照顾你一段时间,直到我能放心你一个人生活。’
……一路走来,林大掌柜,早就不需要他盛年,做她的累赘。
树影摇曳。
风随影动。
“擦啦——!”
大锅热油,洒下姜蒜,炒起一片焦香。
林诗音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垂首道:“飞飞姐,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赶走了八师巴,现在也要用同样的手段……赶走我了。”
白飞飞手中一个颠锅,喷香的红烧大肉在半空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喊道:“阿飞,别玩你的小铁片了,再把火烧旺些!”
白飞飞转头,看了眼墙角的林诗音,叹道:“我是看不明白你俩,自你在雪地里救起我的那年开始,七年了,你俩一会儿默契十足得跟一对亲姐弟似的,一会儿井水不犯河水成了最疏离的老板和大掌柜……
“诗音啊,你是知道的,盛年那个人,我见过他一次就不想再见他。第一次也是唯一见面的那次,你把我介绍给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林诗音道:“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