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道:“因为我以为杀一人偿一命,不论杀善杀恶、杀亲杀仇、蓄意还是被迫,都该如此。就如七岁时,我曾杀死一个人——”
孩童忽然愣住。
像是被自己的话愣住。
七岁的那件事后,他孤身一人,不愿也不敢回靖北王府,独自在外流浪两年。
这个秘密。
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知晓的秘密。
这个大逆不道的,一旦公诸于世,就该叫他被千夫所指、挫骨扬灰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个秘密,现在却这么自然地吐露。
是因为在场的,都是不为世俗所困、距离破碎虚空只差临门一脚的入圣之上?
还是因为,他也没有自己所想那般,那么害怕这个秘密为人所知?
再或者——
他一直渴盼,这个秘密公诸于世!
就如负累前行的纤夫,想要挣脱枷锁。
哪怕代价可怕、可怖。
“而在十多天前,”孩童顿了顿,眼睫垂下,双眸陷入浓密的阴影之中,仿佛有哀绝的痛意隐没,“那死者的亲眷也被迫杀我——我终于……为她偿命。”
说到末处,他稚嫩的脸庞飘过几分茫然、几分如释重负,然后是刺骨的、痛恨的嘲讽,声音轻而缓,冷而硬:“但我却还活着!”
漫天雷霆之下,四座新旧不一的战神殿,拼成一圈在半空中悠悠旋转,如一座神仙的浮空之城。
向雨田再次放置心头对孩童的怒与仇,忍不住抚掌叹道:“不愧是我们当中最年幼的、还以一己之力压制我们四人的入圣之上!‘杀一人偿一命’,你持有这种超常的观念已经够奇怪,更惊人的是,你还真的已经为这种观念偿命,成一个殉道者!
“常人都说‘越天才的人越疯越怪异’,以前这话都是别人用来形容我,现在看来,你这小孩才是真正最天才、也最疯最有病的那个!”
孩童却道:“你错了。”
向雨田道:“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