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盛年那狭长的丹凤眼,缓缓眨了一下双眼。
那双仿若眼含流星、魔性而魅力浓稠的双眼。
随着八师巴这一眨眼,他身周的气息陡然晦涩难言,又生出一股奇妙自然的律动,彷佛天际与地平线,跟同他的眨眼,进行了一次奥妙的开合。
无声无息,又无人察觉。
“盛年,”八师巴第二次问,“给你下毒的到底是谁?是顾惜朝吗?”
盛年停滞半息,神色间闪过挣扎,握着青绿色佛珠的右掌陡然用力,手铠与佛珠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最终,盛年看着八师巴答:“没错。下毒的是顾惜朝。”
八师巴道:“为什么?两年前,大军开拔前,你便已经知道顾惜朝是小北宋派来离间你和大汗的卧底,你怎么还会让顾惜朝下毒成功?”
盛年答:“因为是我要让他成功。”
‘大局已定,是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
‘是我要让他成功。’
‘……大局已定。’
盛年的一句话,令八师巴灵光闪过,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答案。
不动如山的僧人不再不动如山。
八师巴失声疾问道:“你设计自己中毒?你设计自己‘被迫’叛出蒙古?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从两年前你就开始的计划?你、为什么要叛出蒙古?大汗哪里……令你失望?”
盛年回答,如幼鸟乖巧地让天敌把玩自己刚长成的羽毛:“不,这是我效力蒙古前,就勾勒好的计划——以数年时间,窃得蒙古半数国土。我背叛铁木真,与铁木真无关。”
八师巴:“…………!”
八师巴神光闪烁,震愕无比地审视他。
盛年效力蒙古之前?
那时他才多大?
八师巴顺着时光追去,幼时盛年那宏大的野心、宏大的才华、宏大的魄力,尽皆绽放色彩浓重妍丽的宏大光彩,填满了八师巴的双眼和心眼。
八师巴愣怔。
佛子般超尘出世的年轻僧人,头一次露出这般“不开悟”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