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靖北王,他偏偏就是不称帝!”衣公子道。
“哈,”却见衣公子左手支颐,俏皮地冲他眨一下右眼,“赵公子,何必这么严肃?聊聊天罢了,该挑拨的、该传谣言的,靖北王和南宋帝都经历了一遍。而以你与靖北王的关系,还怕被我三两句离间?”
赵旉眼色沉冷。
他当然不会被离间。
靖北王越覆潮于他,是长辈,是教导者,是追逐的日。
就算有一天,他说要逆反他的父皇,只要他请求,靖北王也会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帮手!
但他与靖北王关系如何是一回事,衣公子这般明知还故意冒犯,拿靖北王的往事作论,就是另一回事!
先前不论衣公子怎么骂他,赵旉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赵旉心中已起了一丝暴戾的杀意。
赵旉微笑吟吟,甚至歉意道:“是啊,聊天罢了。请继续说。”
赵旉甚至连对“衣公子是归翼”的怀疑,都淡了下去。
当年的归翼,最最崇拜、最最敬爱他的父王。
赵旉想,若他是归翼,当他一朝被自幼濡慕的亲父箭杀,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多年以后,他要么怨、要么恨、要么杀意绵绵不绝,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都会情绪难以自控,心痛难耐,杀意蓬勃!
赵旉无法想象,若归翼还活着,怎能如衣公子这般,谈笑自若,冷静若斯,就算谈及曾经敬若神明的亲父、如今恨意入骨的仇敌,也从容寡淡,字字句句都深意暗含,陷阱层出不穷?
到底是杀身之仇、背弃之恨,一切糟粕情感都不能压弯他的脊背半分,还是……这两日的似曾相识都是他的妄想,归翼果然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赵旉的笑更淡、更温文,他重复道:“请继续说。”
赵旉的这些想法,衣公子都不了解。
得了“准允”,衣公子愈加欢乐地拱火道:“二十一年前,靖康之难当年,赵构携一批臣子建立南宋,靖北王越覆潮的支持则为赵构他得以顺利登基的最大原因。这一点,百官朝臣心知肚明,南宋帝赵构也心知肚明。
“二十年前,靖康之难的第二年,以靖北王和岳飞为首的军队大败完颜宗弼,谈判后换回这小北宋圣上,小北宋由此建立。可以说,如今小北宋得以存在,有靖北王的大半功劳。此功一出,靖北王越覆潮声望愈隆,呼声愈高,但偏偏靖北王就是不造反!”
赵旉叹道:“那是因为,靖北王本就没有造反称帝之心。”
衣公子道:“可惜啊,功高盖主,靖北王坐得住,南宋帝赵构却坐不住!
“当一个人心虚的时候、嫉妒的时候,自知自己确实比不上那个人,还偏偏是他的上司的时候,他就有很多丑相,可以迫不及待地暴露出来!
“于是,赵构收了靖北王的兵权。”
赵旉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