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最好不要了解得太深。
尤其是他和盛年之间, 这样别扭的、悬丝般的关系。
他知道盛年越多, 背叛起他来就越方便、越防不胜防。
顾惜朝不信盛年不知道。
盛年知道, 却故意袒露!
一个试探。
——当知道了盛年随时可以不是汇帝,他顾惜朝的“请用我”、他顾惜朝的忠心……真的还能纯粹么?
顾惜朝回想起两年前下毒的那天, 盛年口中那头最终落水的丹顶鹤。
紧接着, 过去潜伏蒙古的三年里,那些似玩笑似试探的一幕幕, 接连浮现在他的脑中。
究竟只是试探, 还是眼前之人——
就喜欢看他在一次次试探中颤心徘徊的模样?!
“我记住了,”顾惜朝道,又提前道,“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他时刻谨记对方的要求,扮演两年前, 那个“站着的顾惜朝”。
衣公子轻瞥他一眼, 低下眼去, 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看不出是满意, 还是不满意。
他道:“坐下吧,惜朝。”
顾惜朝坐下,咽下心中无数的思考,问了最无伤大雅的一个问题:“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知道汇帝盛年,其实是个随时可以抛却帝位,任凭大汇生乱的独夫君主!
衣公子指了指马车的门帘,道:“你和阿康,是唯二两个。”
顾惜朝早就注意到阿康。
一个气质如王孙公子般的人物,一个武功显然不凡的马车夫。
顾惜朝道:“阿康是谁?只是一个马车夫?”
衣公子道:“一个马车夫,一个护卫,一个什么都能干点的长工。一个死人,一个没什么用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