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比这更能给顾惜朝致命一击?
“……为什么?”
顾惜朝浑浑噩噩,又回到了那一天,八师巴手中的信纸摇摇摆摆,覆到他的眼上。
他不住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衣公子道:“什么为什么?”
顾惜朝仍伏首对着地面道:“为什么放我走?为什么写信给八师巴,让他放我走?”
衣公子剥橘子的手顿住。
沉默了数息。
“是啊,为什么?你提醒了我。”衣公子缓而凉地,慢慢地道,“我为什么,要用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没有解释。
反而岔开了话题。
顾惜朝寒冷的心头蓦然涌上一股酸意。
……他对我还有旧情。
顾惜朝知道。
他早该知道。
盛年这个人,看似冷血无情,可一旦日久天长,走进了他心里,他就比谁都重情,比谁都……心软。
盛年、盛年!
“因为,”顾惜朝道,曾最自卑也最自傲的人,拿自己最不堪的腐肉烂疮作为筹码,展示出来叫他链子的主人观赏,“因为我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他的头慢慢低下,一直磕到地面:“我求你用我。”
“求求您。”他乞求道。
如瘸腿的流浪老狗哀哀吟叫,乞求一根被人啃过的烂骨头。
车厢内一阵沉默。
衣公子长长、长长地叹气:“真可怜啊,惜朝。”
他这样说,语气却寡淡至极,不含丝毫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