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点心下肚,衣公子终于想起来,脚边还跪着一个顾惜朝。
他剥橘子,寡淡叹道:“顾大人离了我,也没见你在这小北宋混得多如意。”
顾惜朝等啊等,等盛年把他晾够了,终于等来盛年的一句话。
只这一句话,就如十几把刀片在他五脏六腑乱搅,搅得他内部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顾惜朝哑声道:“你不高兴吗,盛年?我背叛了你,离开了你,却落到这个下场,你该高兴才对。”
说到末尾,他竟低低笑了起来。
“称呼我‘衣公子’,”上边的声音不悦道,“不过离了我两年,混成这副德行就算了,连我手下干活的基本素养也丢掉了?这里只有衣公子。还是你光明正大地喊我盛年,生怕这汴梁密密麻麻的耳朵听不见?”
顾惜朝压低头颅道:“是,衣公子。”
“还有,你问我高不高兴?”衣公子嗤笑一声,“我重用了整整三年的人,到了别人那里,却跟个垃圾一样叫人乱扔,你说我高不高兴?这是在说我当年看重的就是个垃圾呢,还是说这天底下,你真是个离了我就成不了事的垃圾?嗯,顾惜朝顾大人?”
‘垃圾。’
这般嘲讽。
顾惜朝又叫他重重一击。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
‘是谁顾惜兰花草?’
是盛年。
是他的唯一伯乐。
是重用他、又被他下毒背叛之人。
这世上,唯一不觉得顾惜朝是个垃圾的人。
顾惜朝抱着一线希望道:“你想要我怎么做?我什么都可以做。”
衣公子显然叫他说得愣了一愣:“我能要你做什么?”
他哑然失笑:“顾大人,你记清楚自己的处境。你被傅宗书用一粒珍珠卖给了我,稍后你的卖身契就会送到我府上。
“顾惜朝顾大人,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妻子、没有归处、没有身份,甚至你自己这个人都不是你的——你是一个生杀大权都握在我手中的奴隶。
“这样一个你,顾惜朝,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利用你的地方?”
‘你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