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长舒一口气,放松道:“很好。忍了这么多天,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他像被迫吃了整整十斤坏掉的橘子:“铁木真,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三场大败、十一场小败、三千近身精军还有两百多位谍子,将我孤身陷入困境以活捉我’,这其中的大战小战、明争暗斗、内外交接,真是破绽百出、短智短视、不足与谋!”
铁木真:“…………?!”
“盛年!你这是什么意思?”铁木真忍着怒意,直感荒唐,“你莫非要跟本汗说,你当初在金军帅帐中时,就已经看破了本汗要活捉你的计划,本汗能成功将你掳来,全赖你的主动配合??哼,输了就是输了,马后炮谁都会放!”
盛年笑道:“我坐在金军帅帐时,看到那些战报和你蒙古军队的动向,一眼就看出了你蒙古想活捉我的目的。
“我整整有两次机会,能送你三分之二的蒙军去见老天;
“有三次绝好时机和五次次好时机,将你蒙军从各个细小处分流掐断,然后慢慢围剿消灭;
“还有更多的机会,只要我略施小计,打个时间差,就可以削干净你铁木真身周的兵卒高手,最后直取你铁木真的项上人头!”
说到这里,盛年复盘当时战况,将被他放过的机会一一列举,并讲解如果当初他在这个关口动手,他会动多少兵、用什么计策,以及获取什么样的战果……铁木真越听,脸色就越不对劲,到了末尾,已经连呼吸都要大喘气!
盛年长叹道:“当初蒙古的战略,渔网一样,全身是眼,满身漏风。我很好奇,铁木真,你是在小看我,还是高看你蒙古作战布局的实力?
“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忍受的,我都佩服当初的自己!竟然真逼迫自己做了一回睁眼瞎,给你蒙古军队放水放河又放海,坐看这漏洞百出的谋划完成了!”
铁木真已无法笑:“本汗不明白,你配合蒙古活捉你的计划,放任自己被本汗掳来……盛年,你的目的是什么?!”
话到这里,盛年与铁木真之间,主导位已经掉了个个儿。
若说起初,是铁木真自己把盛年从金军中掳来,盛年被动且弱势,是铁木真要收服他为己用;而现在,却是盛年自己配合着送上门来,来意目的尽皆不明,盛年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而最叫铁木真发怒的是,他为了收服盛年,动用这么多手段,自以为全局在握,结果全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唱滑稽戏!
盛年平和一笑,诚恳道:“我来蒙古,自然是要来效力大汗!”
铁木真怒极而笑,也不说信不信,拍手道:“好、好!你身为金国元帅时,便心有二意,自卖主国,拿金兵的命为你来到蒙古铺路,妄图投我蒙古。
“且不说你这样的臣子,本汗肯不肯用。本汗便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那从街头将你捡回的完颜王妃,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靠背离金国到蒙古效力?
“还有那予你完颜姓氏的金国,将你从微末一手发掘,令你一十岁小儿得到重用,让你显名于当时,你就这样回报对你有知遇之恩的金国?”
盛年也跟着笑,感激地、赞赏地看着铁木真笑:“这还要多谢大汗帮我,让我与王妃、与金国还了情。不仅还了情,还从此两相扯平、情断义绝!”
“谢我?”铁木真先是疑问,下一句便立时恍然大悟:“谢我——!竟是谢我!?”
盛年道:“当然要谢过大汗!我以元帅之身换得义母平安回金,此为报答救命之恩;金国弃我杀我背弃于我,此为扯平知遇之恩,从此,我与金国再不相干!
“这两件事,若非大汗先将义母掳来,我又怎能与旧主旧恩两相割断?恩已偿,义已断,一切都是金国背弃在先,我有何错?而现在,我已孑然一身,一切还要谢过大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