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包惜弱已听不清了。
她心若刀绞,浑身不适,再无法忍受和她的萍姐共处一室,她哀求道:“萍姐,帮我去把盛年叫来,好吗?”
四个大汗抬着盛年的滑竿抬到时,包惜弱哀哀唤他:“盛年——”
盛年道:“我已经叫郭夫人回去了,义母。”
包惜弱呆呆地应了一声:“啊?”
盛年道:“义母,你似乎不是很喜欢郭夫人。”
他还没见过这对昔日姐妹相处的场景,只是见包惜弱半夜托李萍来喊他过去,便敏锐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若是铁木真在这里,又要为盛年的见微知著暗暗吃惊,但在这里的是包惜弱。
而且是一个满腹杂绪、无力感知周遭的包惜弱。
只听包惜弱慌忙反驳道:“我和萍姐情同姐妹,我怎么会讨厌……”
盛年柔软地抚了抚包惜弱的手背,仰头看她:“义母,我在这里。”
仿佛温水淌过包惜弱的心田,盖过了她所有的不堪。
包惜弱向下抱住了小小的少年人:“不是萍姐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太坏……”
那是十年前的牛家村。
官兵已将郭啸天毙命当场,怀着身孕的李萍已经被官兵按住。
而遥远的另一头,杨铁心刚将包惜弱从官兵手中救下,对怀里的妻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大嫂!”
包惜弱道:“后面又有官兵追来啦!”
杨铁心咬牙道:“大哥已死,我无论如何要救大嫂出来,保全郭家的骨血。要是天可怜见,你我未来还有相见之日*①。”
于是,杨铁心便硬拉开包惜弱的双手,扯着矛往前追去!
“铁哥抛下我没几步,后面的官兵就追了上来,把我抓住了。再后来,完颜洪烈从官兵手中,把我救了出来。”
包惜弱紧抱着义子,脸上泪水止不住地落下,颤声道:“我这些年来,常常半夜惊醒,梦中全是铁哥扯开我的手,执着矛弃我而去的背影。那背影越跑越小、越跑越小,身后的官兵却全涌上来,身影从后面把我盖住,一只只手也伸过来,把我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