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打量那白眉苍鹰的眼睛,受伤染血却根根舒展的阔大翎羽,还有它健伟美丽的身躯,慢慢滚了下喉结,缓缓吐字道:“是很漂亮。”
铁木真道:“盛年,知道怎么熬鹰吗?”
盛年看着那鹰道:“我听说过蒙古猎户熬鹰的法子。
“人死撑着不睡觉,从白天到黑夜地盯着鹰,让鹰也不能睡,中间也不让鹰进食水。等鹰疲了,坚持不住了,快要睡去时,再把鹰捅醒。这般反复来回。
“等到鹰实在受不住饿了渴了,人就亲手给鹰喂一点点食水,然后再等鹰饿,人再喂。再这般反复来回。
“在这期间,野性难驯的鹰就会一点点变得顺从人,再一点点依赖人。这般熬上七天,野生的鹰就成了家养的猎鹰,听话,乖巧,养得好的,还很通人性。”
铁木真道:“不错,熬鹰就是这样,既是人熬鹰,也是鹰熬人。一头鹰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而人如果坚持不住,熬鹰失败,就很少有勇气再熬一头鹰。”
盛年赞同道:“不能驯服猛禽,就为猛禽所驯。理当如此。说起来,我当初在书上读到时,就觉得熬鹰的法子很有趣。不仅能用在鹰上,也能用在人上。”
驯得好了,人也能跟鹰一样,变成一头只听他命令的野兽,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等一地乖巧、听话!
那铁笼内的白眉苍鹰冷眼瞥来,凝视这坐着跟它差不多高的人类幼崽,不屑地昂起头,在铁笼内冲撞。
铁木真道:“盛年,这头鹰本汗送你了。就当为你即将效力我蒙古提前送上的贺礼。”
“那我就收下了。”盛年看着那鹰微微笑道,“这么骄傲的鹰,怎么像个麻薯团子?估计驯的时候又傲又有劲,等驯好了,也一定像麻薯团子那样,又甜又黏人罢?”
一头鹰最久能活七十年,看来等他死了,这鹰还能为他守孝。
铁木真道:“这鹰可算是草原鹰王,比一般的鹰更难驯,你可要做好准备。”
盛年笑道:“没关系,我就喜欢难驯的。一开始越不听话,等后来驯好了,才越有戏剧感。”
铁木真看他,应声:“嗯——”
盛年叹道:“好罢。既然你连礼物都送得这么合我心意,我再不报之以李,你估计要在心里骂我小气。对蒙古接下来要打的这一仗,我的建议是……”
盛年开始讲述。
铁木真一边听,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