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西夏朝廷来说,死掉的人仅仅是一串数字。一串价值还不足以撼动他们的数字。
忧痛爬上花满楼的脸庞。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陆小凤换回刚才的话题道:“刀泓一在万梅山庄住了三天,离开的时候,是从西夏军队中间走出去的。哎,花满楼,你真该看看当时的场景!刀泓一从万梅山庄大门出去,一步一步离开。我和西门在山庄门口送他,包围万梅山庄的军队像河流分道一样,全在刀泓一行进的道路上避开!刀泓一走一步,他们就避一步!”
回想当日。
乌压压的军队在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身前自发劈开,潮水般向两边退却,满场的鸦雀无声。比起围攻,更像是仆从在恭送无情雪骨的离去。
花满楼笑道:“那很好。刀泓一在江湖上赫赫凶名,有的是人要杀他,好在他武功高强,你也可以对你的朋友少一份担忧。”
却听陆小凤沉默了。
“陆小凤?”
“花满楼——”
陆小凤长长长长叹:“我正陷在对刀泓一的担忧当中。”
花满楼道:“怎么?”
“花满楼,”陆小凤继续长长长长长叹,“如果你的朋友,一个冷郁的、神秘的、杀人盈野的、有着不可轻言的故事却仍难掩温情的刀客朋友,正苦恋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是另一个男人的情人,你该怎么办?”
花满楼愕然。
花满楼道:“这个女人是……”
陆小凤道:“你也听过她的名字,正是半年前汴梁名传天下的天下第一花旦,燕青衣。”
汴梁的几日,陆小凤曾屡次撞见藏青斗篷的刀客在燕衣戏楼对岸驻足。
一条水波透彻的江,这边映着渊默寂寂的藏青刀客,那边映着声火璨璨的燕衣戏楼。
刀泓一所站的地方,正好可以将对岸戏楼上唱戏的舞台全然纳入眼底,又巧妙地不会被台上唱戏的戏子瞥见。
刀泓一为什么总在这里驻足?
他为什么不进戏楼里去?
他又想在这里看见谁?
陆小凤躲在远处默默观察,发现刀泓一等在那里的每一次,燕衣戏楼露天的戏台上,燕青衣一次都没有登台唱戏。
莫非燕青衣知道刀泓一在等,故意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