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一个方向,只要能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走,一切都可以成为手段,一切都可以利用,或许也包括他自己。
偶尔你会觉得,这种冷淡残酷到极点的本质里闪烁着某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辉,冰冷遥远,对找不到方向的人来说,那种明亮的寒光有足够的吸引力。
可惜你很确信,森鸥外所追求的东西不是你想要的,你们的利害关系相冲突。
抛开种种情绪化的字眼,事实就是你昏了头被他抓到了弱点,在角力中输掉了而已。
早在你第一次撒谎、第一次利用他人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被反过来欺骗的一天。你上场时就做好了会输下台的准备,只是结果比你想象得还要惨烈一点而已。
“森鸥外的手段确实太精明了,精明得剥皮抽骨,精明得让我受不了。但是就客观来说,他只是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你也没必要道歉。”
这也许算是迁怒,你刻意把话说得不掺杂一点感情色彩,就像你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在和陌生组织的交锋中失败了一样。
你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完了话,空着的手同样用力地把他的手拿开了。
他的反应果然很大,偏暗的钴蓝色眼眸微微睁大了,瞳孔缩得近似兽类的竖瞳:“……、你为什么——”
交往的时候,你和中原中也几乎没吵过架。
在被过去的阴影笼罩前,那的确是一段洒满阳光的日子。
他的五官线条凌厉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肆意张扬的美丽,像被强光直射那样温暖又具有侵略性。
你很喜欢看他笑,见到他就开心。每次还只是远远地看到他的影子,你就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你尽可能地把奇怪念头都压下去,按照他的思路和他交流。
所以他不知道你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或者说,现在这个世上真的还存在了解你的过去、能够理解你的人吗?
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些吸进肺里的氧气却没能像往常一样带来放松之感,反而像淤泥沉甸甸堵在了胸口。
你面无表情地走了一段路。遥遥看见你过来,伏黑就把没抽完的烟丢到地上踩灭,抄着手悠哉游哉地在前头出了院子。
中原中也对这种小把戏很清楚,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拦住你,问:“你们认识是不是?他要带你去哪里?”
“和你没关系。”
你和他四目相对,清楚地看到他俊朗的眉眼渐渐冷凝起来,眉心折痕越来越深。他一手拉着你,回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抱着肩膀站在不远处的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