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到底先来到了紫宸宫,欲求见父皇。
紫宸殿后殿,皇帝下朝后,便见曜初已经在后殿等着他了,见他进门才松口气道:“再晚一会儿,父皇今日喝药的时辰就要误了。”
皇帝刚坐下来喝药,程望山便进来回禀太子求见。
皇帝摇摇头:“先不见了。”
就先不见了吧,免得弘儿又要给那些人求情。媚娘的‘天后摄政事条’他也知道些,一定有东宫属臣要倒霉。
既然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一烧也好。
而且之前他们顾忌太多,又考虑东宫的稳固,又要虑着弘儿心性多思,缚手缚脚的。此番也算是不破不立,希望弘儿经过这一回,能够幡然清醒。
这太子之位他自幼有之,便觉天经地义,甚至是想当然,觉得自己是东宫,便该如礼法中一般,所有臣子也天经地义对他‘忠诚不逾’。
然而见程望山出去回绝太子,皇帝到底不忍,不由抬眼望向女儿。
还未说话,就见曜初道:“父皇,我去劝劝兄长好不好?”
皇帝欣慰颔首。
紫宸殿的院中,遍种梧桐,传闻中凤凰非梧桐不栖。
兄妹一人在树下对面而立。
曜初劝惴惴不安的太子道:“父皇正在饮药,今日又上了半日朝,实在劳乏无神。兄长最是仁孝,必能体谅父皇。”顿了顿:“兄长不如去求求母后?”
*
太子是在偏殿门口与天后相遇的。
殿门外已经备好了凤辇,天后显然是要因事出行。
“母后。”
太子如今日殿上那般,望向母后。
因昨日是大祭,今日又是大朝会,天后服制较往日庄重繁复许多。
是一身特意改制过的袆衣。朱裳、青襟、玄领纁里。
腰间悬的纽约、佩、绶皆一如天子。
因要出门,天后的袆衣外头还加了一件大裘,亦是玄色羔毛为缘。太子就见,一阵冬日的风拂过,纯墨色的风毛,拂过母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