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李义琰先行礼。
姜沃颔首还礼,就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准备走人。
然而李义琰却道:“姜相请留步,下官有一言进于姜相。”
姜沃依旧往前走了两步才驻足:“李侍郎说吧。”
她选了个风口位置,寒风呼啸。
免得李义琰说太多话浪费她的时间。
姜沃抱着自己刚从师父处添过炭的手炉,又裹了裹厚厚的大氅,在风口上安然而站。
今日天寒彻骨,在风尖儿上更是如此。
李义琰原本真想长篇大论再引入主题,但叫这风一吹,准备好的客套话立刻吹没了一半。
他抬眼见这位姜相依旧悠闲如云的神态,心中不由愤懑。
不过是善体圣意,竟然能以如此年纪如此身份,官至尚书左仆射?他们这些德行出众的朝臣,竟然不如她?且她为李唐宰相,却不鼎力支持东宫,竟然只依从皇后而行,简直是没有王法了!
真是越想越义愤填膺。
李义琰脸色难看,姜沃倒是没太在意——她以为他是冻的。
而李义琰开口,正好也提起了他贫旧的家宅。
又感慨道:“姜相,其实我族弟后来曾送与我一批木材,只道如今朝上哪怕是七八品的官,都有高宇阔堂。”
“然下官却觉得,官位越高,越该谨慎约束自身,重视德行才好。否则处贵仕却无令德,必受其殃。”
“姜相觉得下官之见如何呢?”
他正说着,正好一阵风刮过,冻的他后半段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姜沃见李义琰冻的这样,还要哆哆嗦嗦进行一些暗示,还要站在所谓‘道德制高点’上指点一下。
姜沃只有一个看法,也就如实说了。
她真诚道:“李侍郎,朝堂的休沐日还是挺多的——你有空就好好去看看病吧。”
之后就抱着手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