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后,自然没法‘克己复礼’,因她本身代政的存在,就完全不符合‘礼’。
故而很多朝臣打心底里觉得,确实不该皇后代政,就该太子全权监国。
比如兵部尚书郝处俊,这位是曾随李勣大将军讨伐高句丽的有功之臣。也算是英国公之前提拔上来的人。
因有英国公举荐其才,之前皇帝才会把他放到东宫去做‘太子右庶子’这个重要官职。
但哪怕有这样的履历,也并不妨碍郝处俊持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实看不惯如今太子都监国了,还要事事受制于皇后。
“兵部尚书郝处俊。中书侍郎李义琰。”
姜沃报出了两个名字:“师父方才说,如今的朝局我若是还要做尚书左仆射,就是旁人眼中钉。”
“视我如眼中钉的人多了——但官位够高,有能力在太子跟前直言相谏,在陛下跟前说上话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了。”
“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去东宫上谏?”
廊下的风角占再次叮咚作响,姜沃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或者说,已等不及去了。”
李淳风就见茶杯袅袅热雾之后,弟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其实这样也好。”
姜沃低头望着茶叶沉沉浮浮:就去东宫面前谏她吧,把精力放在拦着她做尚书左仆射上吧。
少把精力放在皇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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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东宫。
太子右庶子郝处俊正在道:“尚书左仆射之位,乃宰辅中最重。请殿下思之慎之!”
太子李弘瘦弱的像是一片剪影。
他眉宇间是深切悲痛:说来,从前他对英国公这位太子太师,是敬畏大于亲重,有时候面对他还有些紧张。
但此时太师不在了,太子才觉得,有的人真的像镇山石一样,只需要存在着,就让人安心。
此时英国公一去,朝上再无人有这般资历坐镇东宫,为太子太师。
太子在悲痛中,也难免有些心绪彷徨,愈加不安。
故而此时太子听郝处俊此言,不由随口道:“慎之思之?有何可思?父皇数年前将姜相调于尚书省,不就是因先英国公年迈,为了令姜相来日接任尚书左仆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