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初一一道来:“戴至德,是先道国公戴胄之子。”
“而先道国公,不仅是最早投奔祖父的功臣之一,更于贞观初年位至宰辅。”曜初说完不由看了一眼姜沃:“而且,还就是跟姨母一样的宰辅。”
先道国公戴胄,做过吏部尚书,掌过选官事。
也做过尚书右仆射过,跟房相搭过班。
可以说,朝中如今还在的不少朝臣,不少也是戴胄经手选出来的。这样一个人,绝对属于遗泽深厚。
同类比一下:假如姜沃有孩子,她过世以后子嗣犯错,那些经她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一辈,不管是出于真正念在旧情的心思,还是出于怕被人指点‘忘恩负义’的面子,但凡能帮一把,多少都会伸手捞一捞。
再不济,也要帮着说两句好话——毕竟,好话又不要钱。
于是这几日,姜沃这里实在是来了不少‘说情人’,有的是恳切相求,有的是走走过场,反正说情者众。
毕竟……人情社会也算是官场特色。
不过,狄仁杰那里的压力,也绝对不会比姜沃少就是了——戴胄在做宰相前,还做过大理寺卿。还是二凤皇帝当年亲自点的将。
甚至戴胄宰相过世后,先帝还罢朝三日以哀,更赠谥号‘忠’。
若非有这样一位父亲,戴至德也做不到东宫太子詹事。
所以姜沃才感慨,能在无数朝臣中,准确挑出戴至德来给她设局,也算是对手瞧得起她了。
若以游戏论,这回相当于是放大招了。
而且这个放大招的时间选的也妙,对手很耐心地等到算是她门生的年轻朝臣接手大理寺后,甚至又耐心等到她跟周王李显扯上关系后,才将戴至德的事儿翻出来——
水就搅的更混了。
姜沃甚至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如果她是太子,有一位宰相直接或者间接贬掉他两位东宫重臣,哪怕都是依法办事,那心里也不得不嘀咕一下,这位宰相是何意啊,是不是针对我啊。
明谋最难解。
对方先出招,就是逼姜沃最少吃一头亏:若是选择按律行事依法办事,就必然要得罪东宫了。
姜沃:这……是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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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初一番分析后,倒是秀眉微蹙,很为姜沃担心:“姨母,这便是针对你设的局。这样一来,你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不只东宫,更要同时得罪好几方势力!
“我记得姨母说过,人的天性就是寻找同类,并且同情同类。”用老祖宗的话说,就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