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因为大公子李承乾的缘故,皇帝是亲眼见过当时东宫老师张玄素等人是如何‘诤谏太子’,甚至面折太子之威,一点面子也不留的。
二来,也有自身曾经被长孙太尉压制的缘故,皇帝并不喜欢孩子们有这样强势的老师。
被选为皇子师的朝臣们如何看不出来呢?
又如何敢深管?
正如当时太子不愿读多记有‘不忠不义阴谋诡谲’的《左传》,作为老师的郭瑜就不管多加反驳,直接听从太子之意,换为《礼记》一样。
崔朝再次于心内叹口气:可如今,皇帝却到底说出了‘从先帝规矩’这样的话。
*
东宫。
李勣自行撑着伞行于宫道,才转过回廊望见东宫恢丽庄重的大门,就见太子果然已经迎候在门前。
太子的规矩一如既往一丝不错,迎上来见礼。
如今李勣五日才来一回东宫,倒是比从前日日都见,更能发觉太子的变化。
太子越发沉默寡言,而这沉默中,又似有无数心事。
便如此刻,入门后李勣落座,太子才按礼数坐下。然后两人对坐,竟彼此一言不发。
其实按原先几年的流程,此时该是太子拿出他准备请教的奏疏或是功课,李勣只需要讲解就可以。
可这次,太子就是不开口。
李勣等了片刻,觉得再这样下去不像话了,才先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可有什么奏疏有惑?”
太子摇了摇头,低声道:“请太师以父皇之意,为学生授学。”
李勣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恰巧有宦官端上茶来,李勣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这宦官眼生,而是因为这宦官眼熟——这人似乎在紫宸宫见过,是皇帝身边的宦官。
陛下,怎么忽然换了东宫的宫人?
*
紫宸殿。
“朕也是为了弘儿好。前几日为了祭奠国学之事,弘儿耗费心血颇多,又因要追赠颜回,弘儿更做了几篇论颜回的文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