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京中朝臣们(甚至是对皇帝这个父亲来说),梁王的存在感,已经淡到几乎不存在了。
皇帝偶然想起李忠,还都是为了现太子李弘发愁: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当过太子的庶长子存在,以至于他不能对现在的东宫流露出什么不满,以免让朝臣们怀疑弘儿的太子位置不稳。
京城中人忘记了李忠,但李忠自己不这么觉得。
这位皇子前半生都由不得自己,被立被废折腾了一圈后,心理难免出了点问题,总觉得自己是旁人眼中钉肉中刺,担忧惊惧有人要害他,常打听京中诸事。
这两年病情越发严重,甚至会穿着妇人衣裳躲起来,只道是为了躲避杀他的刺客。[1]
此番打听到京中父皇在整饬宗亲,还金口玉言道‘若有违国法,哪怕是皇太子也不可赦’等语,更是惊慌失措,私下行起了巫术占卜等忌讳事。
梁王此举,将本来没病的梁王府长史险些吓死:您平时神神叨叨穿穿女装也就罢了,怎么能干跟‘巫术占卜’有关的事儿呢?当年朝中闹得死伤一片的房遗爱谋反案,您都忘了啊?
于是长史为了自保,上奏于京,禀明梁王种种怪异之举。
帝大怒,下旨废梁王为庶人。
太子为庶长兄求情,帝不准,令太子勿复此谏。
**
二月底,春寒料峭。
这日姜沃从宫中回到姜宅,忽然就挨个屋舍看了起来,然后与崔朝道:“寻两个妥帖的匠人,重新收拾出两间住人的屋子来吧。”家中人少,许多屋舍都被她当作仓库来用了。
崔朝点头应下,然后问道:“怎么?有客人要来常住?”
姜沃摇头:“是我要收养一个女孩子。”
崔朝:?
姜沃看着选好的两间屋子,想起今日紫宸殿中,媚娘与她说起的话——
自正月里太子上‘停国除’奏疏起,媚娘就一直在查到底是谁(们)引着太子行此事。
结果这件事还未查清,倒是意外查到了另一事。
太子中舍人上官仪曾对太子感慨了一句:父子亲情血浓于水,若朝上只有圣人临朝决断,先梁王何至于惊惧担忧自身安危至疯癫?实是可悲可叹。
姜沃听完媚娘的转述,望着媚娘冷如霜雪的神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嗯,上官仪,真有你的。
于是今日回府,她就着手开始收拾屋子了。
姜沃听闻上官仪去岁刚添了个小孙女,想必就是婉儿。唉,孩子那么小,没入掖庭只怕要吃许多苦。,新m..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打开,老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会打不开的,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