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仆从为姜沃递上一卷文章。
她便低头细看王勃六岁时的文章——
文采天赋,实在是锥处囊中,掩都掩不住的才气纵横。
这字想来也是他自己写的,已然初见字体架构,但笔触尚稚。
见此笔墨,姜沃忽又想起一事:她如今已经攒了许多大唐珍贵原版手稿,从帝王将相到神医名士皆有。
她在姜宅中有一间单独的屋子装这些手稿。
用木匣一个个封好。
特意嘱咐过人,永不许带灯烛明火进去。
现在,那屋中的几架条案,都摆的满满当当了。
她还未系统整理过。
姜沃低头看着眼前手稿——是不是已经到时候,该建个有索引有条理的个人收藏博物馆了?
也好留待后来人。
她思绪飞到博物馆的过程中,杜易简正亲引着好友之子,挨个见过宴上的几位随驾朝臣、国子监学子与并州当地的官员与出名些的文人。
两位年过七旬的并州大儒,被宴席主家与在场诸人推坐首席。
其余在场人,论官职算,除并州大都督府的长史是从三品外,再次便是姜沃的正四品上吏部侍郎。
于是杜易简很快带着王勃来至姜沃案前。
姜沃目光落在眼前七岁童子面容上。
他正在按长辈指点过的,一丝不苟见礼:“末近后学见过姜侍郎。”
杜伯父已然告诉过他,这位吏部侍郎年纪轻轻就做过考官之一,将来他若是要贡举,少不得要再与她会面的。
此番他能至此,也是杜伯父听闻圣驾欲驾临并州的消息后,特意第一时间派人去齐州送信,父亲又立刻为他打点行装,让兄长紧赶慢赶把他送来的。
王勃少年早慧,知这是父亲和杜伯父在为他将来铺路,希望他能扬名,将来能够仕途通达。
为自己,更为家族。
身上背负着长辈们绝大的期许,七岁的孩童不免紧张,生怕行差踏错,倒是让长辈们失望。
行礼很规矩到位,却有些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