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目光在崔朝和姜沃面上拂过,认真道:“朕相信一定才貌堪配,天造地设。”
姜沃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低头看锅里翻滚的肉片。
她不想说也没关系,喝过酒的皇帝,自己就能说下去。
他继续安排未来:“若是女儿……这倒是有些麻烦。”
“虽说你们现在若生个女儿,是与弘儿年纪相当,朕也信得过,你们教出来的女儿必然是好孩子。”
“但朕自己是经过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才貌都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心性合宜。”
姜沃不由抬头:弘儿?太子妃?
虽说皇帝易换储位之心,已然是朝臣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姜沃也是第一次听皇帝这么明确的提出,弘儿将来会是太子。
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还是陛下……
不必姜沃再猜下去,皇帝直接道:“除夕前,太子给朕上了一道奏疏,自让太子位。”
姜沃闻此默然。
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如果说过去的王皇后鸣珂是糊里糊涂,不知皇后位怎么坐怎么守。那么太子李忠则是,清醒也没用,只要扶持他的人倒台,他就毫无办法了。
他作为庶长子,被柳奭等人选中起,就已经注定了今日。
除非是惊世之才(还要佐以天命加身),才能在这种境地下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太子位,才能翻盘。
可李忠,只是个寻常的皇子而已。
这一年来,姜沃在朝中,也听过许多东宫事。
东宫属臣屡屡被皇帝调离,剩余属臣也都尽力避走,能寻门路调任旁的署衙的都早走了,剩下走不了的,有天天装聋作哑在东宫呆着的,也有直接畏事解官而去的。
最要命的是,皇帝完全不禁止东宫官员的流失。
甚至还曾在某次常朝,似有若无般道:“太子不过髫丱之辰,柳奭、褚遂良便结赵国公,频烦进说,以长幼之序劝立东朝。如今看来……”[1]
然后话未尽,只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