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恼道:“哦,原来怪朕。”
媚娘轻轻替他合上衣襟,特意提起肩膀上的一角,免得碰到伤口。
然后才道:“怎么能怪陛下。”她起身去拿了一把小银剪:“既然伤了陛下,那我就剪了去吧。”
皇帝看着她的手,水红色的寇丹,并不很浓艳,倒是像胭脂水化在十指纤纤处,也像是春色绽在指尖——确实很好看,剪断甚可惜。
他伸手拿过了银剪:“算了。朕忍一忍吧。”
媚娘莞尔。
见她已为自己挽好了发髻,只是还未插簪环,皇帝也起身坐到镜前:“不等宫人了,媚娘替朕束发戴冠吧。”
媚娘边梳发,皇帝便道:“今日你去见皇后并其余嫔妃,可要候朕下朝回来陪你同去?”
媚娘对着镜中皇帝摇头道:“如此后宫微末小事,何劳陛下。”
“朕是担心有人会拿身份事为难你。”
媚娘手中没有停,很流畅的将发束成道:“我进宫来是陪着陛下,为陛下分忧的。若是反过来还要陛下事事为我操心,那还不如在感业寺中呢。”她自己说起感业寺便很自然,全无忌讳一般。
又将皇帝常朝所戴翼善冠为皇帝戴上,对着镜子正好。
这才对皇帝说完后半句话:“只要陛下信我,将来勿以后宫谮诉相疑便好。”
皇帝道:“朕向来信自身之断,而非旁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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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婕妤令人如沐春风。
媚娘入宫后三日,后宫嫔妃俱有此感。
跟武婕妤相处,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的爽落松弛——后妃之间原无需什么深交,只是同在后宫,每日得见面、年节宴上要共同出席的同僚罢了。
因此只要没有利益上的冲突,绝大部分嫔妃,是不管武婕妤到底是什么来历的,横竖圣人都给人弄进宫封了婕妤了,那便按圣意来就是。
她们原担心的只是武婕妤显然得宠,若是个飞扬跋扈的她们要受委屈,如今见性情这样好,都是意外之喜。
唯一的例外,就是萧淑妃。
媚娘就算是一阵春风,那也是吹得她过敏的春风!
尤其是媚娘就住在立政殿后殿,险些没让萧淑妃怄死——她早看中那一处了。先帝亲自抚养皇帝,所以父子情深,若是她的儿子也能住在立政殿,由皇帝亲自抚养就好了。
只是二皇子李素节此时才不过四岁,淑妃想等明年儿子开始正式延师读书时就提此事的。